第25章 朋友
“思伊,我很理解你。前几天我也总是从慕梓的人物里出不来……”
“星西,我拍了这么久戏了,能分清现实和演戏。我也有刻骨铭心的爱过,知道怎样定义我对你的情感。我今天敢说这些话,不是因为孟思伊敢爱敢恨,也不是因为我藏不住自己的心思,是因为我知道,你对我,也有不一样的情感。西西,你当初受的伤根本不严重,为什么要放弃出道,让我顶你的名额?当初w娱乐的威胁,你为什么要替我担着?还有这双水晶鞋,你从没问过我的鞋码,居然这样合适,这种鞋都要定制,时间不会短,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只是准备了,却没想过什么时候送?”
句句发自肺腑,星西的神情变得极复杂,孟思伊看不懂,只当她在纠结。其实星西是怎样想的,她一点把握都没有,只是被星西的否定戳到,一股脑把这些天所思所想全部说了出来。
对于一个满腔热情的人来说,有什么,比质疑她的感情更让她难过?
静默片刻,星西忽然笑了。
“如果这样就是喜欢,那我承认,但是,也只能到此为止。”
与激动的孟思伊相比,她四两拨千斤。
孟思伊没有想到她这样坦荡的承认,更想不到她承认之后又用半句话终结。
星西又换上不亲不疏的微笑,去她手里拿自己的衣服。但心意刚得到回应的孟思伊哪能放她走,她攥着星西的手臂,一瞬也不敢松。
“西西,既然你都愿意承认,为什么不能和我试一试呢?你不是,从来都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吗?”
“我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是我们今天的位置,是多少个艰苦日夜拼命拼出来的,你愿意抛下现在拥有的一切和我飞到国外去领一张纸?就算你愿意,我也不愿意。”
她的声音清冷无波,理性的让人发寒。可是身在这个染缸中,哪有什么事情是由得自己的,何况是感情?
孟思伊明白她话中之意,星西站在风口出道,对绯闻比她要敏感的多。自己能走到今天,多少沾了徐千帆的光,而星西得到的一切,不凭借任何运气,是一步一步脚踏实地走出来的。
孟思伊的手一点一点松开了,却不甘心的又抱住了她,红的可怜的眼睛盯着她,怕疏漏一秒就会找不到,“可是……”
表白前,她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舆论的反应,可她总觉得那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星西的想法。如今知道了星西的心思,却被告知只能到此为止,理由,仍是她无法拒绝的现实。
“孟思伊,如果你愿意,我就当是慕清说的这些话,下次再见,我们还是朋友。”
这次被推开,孟思伊没有反抗,因为她也在考虑,做朋友,是不是一个很好的结局?
星西没有朋友。她不愿有,也不需要。
这些年唯一一个被她称为朋友的人,只有孟思伊。
那年她练习期刚满三个月,被选入预备女团成员,对着那个散着樱花气息的女生,她第一次定义那个称呼,‘朋友’。
有人说一对恋人的初遇是一方问另一方,‘我们能做朋友吗?’结束则是,‘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她和孟思伊,似乎也可以这么理解。懵懂的开始,是从她承认两个人是朋友;模糊的结局,是让孟思伊选择能否再做朋友。
星西回了宿舍,一个人捏着红酒杯,坐在阳台欣赏圣诞节的灯红酒绿。
手机忽然连着震了几下,她没有去看手机,只是把酒杯放到了地上,将头靠在落地窗上,发出一声叹息,“就这样吧。”
过了不知多久,她终于拿过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
【你的好友撤回了一条消息】
【你的好友撤回了一条消息】
【你的好友撤回了一条消息】
【西西,你反对同性恋爱吗?】
星西离开后,孟思伊靠着房门坐了好久,从一开始的抱膝发呆到看着脚上的鞋子发呆。她想过自己的心意会被拒绝,但是没想到是得到回应之后才被拒绝。听到星西承认喜欢自己,她真的很开心,以至于心意被拒绝也没有多难过。她伤心的,是两个人的境遇。其实就算星西同意,两个人真的开始交往,她们也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而且要做好随时被曝光接受恶评的心理准备。
她还好些,毕竟是已经转型成功的演员。但是星西,虽说实力顶级,可说到底偶像走的还是粉丝流量,之前要是没有徐淇,她的路也许会走的更顺。圈内因恋爱影响星途的人不知几多,何况又是现在国家没有合法化的同性恋爱?
可是爱情,真的要分那么多适宜吗?她们互相喜欢,难道还不足以战胜一切?
孟思伊还是不甘心。她又想起了当年徐淇的误会,星西做事一向果断,如果不想给她任何念想,今天一定会找一个毫无破绽的借口来解释之前的事情,而不是承认喜欢自己。既然她承认,那么自己就有机会。
孟思伊忽然觉得自己看到了摇曳在空中的风筝线,她爬起来去找自己的手机,翻开星西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西西,我还是喜欢你。】
过了几秒钟,她又觉得这句话不妥,如果星西觉得自己是在拒绝做朋友,岂不是就没有再靠近的机会了?她急忙撤回消息,又反复修改编辑几次,才发了一句没有明确表态的话过去。
【西西,你反对同性恋爱吗?】
仿佛一个世纪之久,铃声才响起来。
【不反对】
孟思伊忽然就笑了,风筝线,好像又近了一点。
她没有再回复,因为这样,就可以假装这三个字,是用来回应她们的关系的。
星西的宿舍是个小复式,她在楼下阳台一直坐到了凌晨,还是没有困意,就上楼去翻自己的作曲。
不能碰乐器,她就以手指敲着桌面,去和自己创作的旋律。
说来奇怪,她对音乐谈不上喜欢,却也能沉醉其中,暂时忘却心中的烦恼。
这大概就是路越所说的,音乐的魅力吧。
到路家生活以后,有了新的钢琴,也每周练习,可每次上课都十分机械,从敲下第一个琴音,到送老师出门,她的心思一分都没在钢琴上。
路越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音乐可以治愈人的悲伤,屯了一柜子的黑胶唱片,每天放给星西听。
早上放,上学放学的车里放,mp3,手机铃声,音乐枕,全都被他换成了古典音乐。
星西知道他好意,也难得耐心的接受了他的好意。
《月光》,《小夜曲》,《蓝色多瑙河》……
星西听了几个月,心里的阴霾真的散了。
从那以后,她每次不愉快,都会去路越房间拿一张唱片,跟着音乐哼旋律,时间长了,音乐就成了她的良药。
但是这副良药只能起到麻醉作用,不能彻底根治她的阴郁。
她一直坐到天亮,仍旧没有困意,只能吃安眠药勉强自己睡几个小时。
小晨十点钟来接她,星西还睡着。
屋子里的寒气让她皱起了眉。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走到阳台去关窗户,女神太累了,连窗户都忘关了。
她尽量放轻脚步,却在转身时不经意踢到了地上的酒杯。
担心的去看星西,果然见后者坐了起来。
“你来了。”
“嗯……女神,你嗓子怎么了?”
顾不上收拾玻璃碎片,小晨急忙走到床边去摸星西的额头,觉得有些烫,又怕自己的手测温不准,到医药箱里取了体温计来测。
看到体温计上显示的37.5℃,小晨一脸心痛的去找退烧药。
“只高了一点点,没事的。”
“什么没事啊?这几天我们要赶好几个晚会,很辛苦的!女神,你……”小晨又心疼又着急,想说几句责怪她不爱惜自己的话又舍不得,只能和自己生闷气。
星西无奈,只好保证,“我错了,以后一定记得关窗户。”
新年将至,星西接了几个卫视的晚会,拍戏的时候就在插空往返各地。
今天的目的地不远,就在临市,三个小时的车程。
小晨准备了三明治和果汁,让星西在路上吃。
保姆车开着空调,温度原本很委屈,但小晨非要塞给星西热水袋,给她贴退烧贴,还不许脱外套,说是这样有助于退烧。
星西坚持了一会儿,还是在她哀怨的表情下把这些东西都丢到了后排座位,然后小晨就委屈着一起去了后排。
“你这手艺不错,有提升。”
小晨犹豫了一下,答,“和思伊姐学的。”
原本打算哄助理的星西听到那个名字,忽然僵住了,感冒带来的无力感涌上来。
“……女神?”
“嗯?”
听见小晨叫她,星西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低头发起了呆,她干咳一声,道,“把衣服给我吧,我睡一会儿。”
“好。”
毕竟是录制,比直播压力小很多,虽然身体不舒服,星西也没有耽误晚会的进度,只是在面对记者采访的时候稍微表现出了些微疲惫。
当然这疲惫恰到好处,让人觉得她敬业勤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