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交易
孟思伊本来就是被吵醒的,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又困了,她打着哈欠闭上眼睛,准备在星西叫自己之前小憩一下。但她才刚迷糊,就听见了一声手机震动。
是短信的提示音。她正想无视,翻身继续入梦,又一次震动响起。
“谁啊?”她有些愤怒的坐起来,拿过床头的手机,用指纹解了锁。
【星西小姐很聪明】
【如果星西小姐有空,今晚八点,徐董在千帆总裁办公室等您。】
星西?徐董?孟思伊瞬间清醒过来。
因为她和星西的手机是同款,壁纸也是她挑的情侣款,所以刚才没完全清醒的时候她没有注意,看清短信内容后,她才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手机。但她更关心的,是这次见面的前因后果。
她在星西手机里找了一下这个号码,只有三通没有接通的电话,一个拨入两个拨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联系,短信也只有这两条。她留意到拨入通话的时间,是今天的十点钟,推算一下,就是徐千帆来的时间,难道,那个在卧室响起的电话就是这个?
孟思伊又在星西手机里找了一下徐千帆的手机号,没有找到。
难道是她想多了,现在骗子那么多,骗到星西头上了?
“伊伊,可以起来吃饭啦!”
星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孟思伊快速的把短信调成了未读,之后把手机带出去塞给了星西,“西西,刚才你手机响了。”
星西‘哦’了一声,打开查看消息,之后嘴角些微上扬了一点。
孟思伊咬了口饺子,问,“有什么事吗?”
星西笑了笑,“工作的事。”
孟思伊点了点头,没再问下去。
星西又说,“我今晚就不住这里了,明天被对门的两位看见,不好。”
孟思伊想着短信的事,没细听星西说什么,含糊的‘嗯’了一声。
星西见状敲了一下她的头,问,“想什么呢?”
被抓包的孟思伊有点心虚,吐了吐舌头,“没什么。”
星西也没揪着她问下去,只说,“那一会儿,你送我?”
孟思伊自然说好。
吃过饭后,两人蜷在一起看了个电影,孟思伊又偎在星西怀里睡了一小会儿,下午五点才开车送星西回宿舍。
送完星西后,孟思伊也没回家,开着车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去了公司。如果徐千帆找星西是公事,应该会联系w娱乐;如果是想挖星西,也应该是特助出面,不会只发一条短信。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事情不简单,决定亲自到公司去找答案。
千帆影业还在假期,公司没有什么人,就只有徐千帆的办公室亮着。孟思伊做了几分钟思想斗争,还是上楼蹑手蹑脚的躲在了门外,听里面的动静。
其实她希望是自己想多了,那条短信只是一条诈骗短信,可是她真的听到了星西的声音。
屋内的徐千帆亲手替星西倒了一杯Romanee Conti,客气的道,“星小姐脸色不大好,春节期间也很忙吧。”
星西礼貌的笑了笑,没有碰酒杯,“和徐董比,算不上忙。”
徐千帆温和道,“你太客气了。”
星西收了笑容,清冷道,“徐董找我什么事,直说吧。”
徐千帆抿了一口酒,笑道,“星西小姐既然能来,一定知道我是为了什么事吧。”
星西淡淡道,“我知不知道,和您找不找我,是两回事。”
徐千帆面上仍旧带着笑,只是眼中温和减了两分,“既然你知道,就也该懂得,你什么都给不了她。”
孟思伊在外面一震,果然是因为她。
“徐董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她要什么?”
星西的声音仍旧清冷,此刻孟思伊却听得心里很暖,她理解了白天星西说的,‘在意她有很多种方式,不必把时间浪费在吃醋上’。
“那你知道吗?”徐千帆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
星西顿了顿,道,“我当然知道。”
徐千帆笑了笑,沉声道,“好,我就当你是真知道,但是你能陪她多久呢?”
星西低笑了一声,问,“这和徐董有关系吗?”
徐千帆叹了口气,“暂时没有。但是过了今晚,就不一定了。”
星西盯着他,道,“徐董不会要用烂大街的支票梗劝退我吧?”
徐千帆温声道,“我知道支票不是你的梦想,唱歌也不是……”
星西含笑看着徐千帆,等他的下文。
“那星北呢?”
星西眼里的笑凝住了,“你……”
徐千帆又抿了一口红酒,笑道,“或者我应该称呼你姐姐,贝楠?”
孟思伊听到这两个字险些没有站稳,她靠着墙慢慢蹲下来,虽然贝楠和星西都是那么优秀的爱豆,可她怎么也不能把贝楠和星西的姐姐联系在一起。
屋内的星西一样不平静,她站起来捏着酒杯,抑制自己激动的情绪。
“你想做什么?”星西的声音已经有些抖。
徐千帆道,“看你这反应,我猜对了,你果真是为了贝楠才进的w娱乐。”
星西加重声音又问了一遍,“你想做什么?”
徐千帆缓缓道,“先坐,你这杯酒泼到我身上,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有个毛病,离开千帆的人呢,我一定要知道他的全部行踪。这是杨扬的全部资料,包括他当年看见的,贝楠自杀的,一部分真相。”徐千帆取出一个档案袋,推到星西面前,“离开她,这就是你的。”
星西看着档案袋被推过来,扶着桌子边缘的手指动了动。
徐千帆继续道,“当然,还不止这个。”
星西低着头,没有说话。
徐千帆靠在老板椅上,双手交叠,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你应该知道,我查这件事情,比你方便很多。”
星西忽然笑了,她把档案袋推回去,又盯着徐千帆,叹道,“让徐董失望了。”
徐千帆皱眉,“这么快就决定?”
星西挺直脊背,重新挽起微笑,“徐董知道,我为什么在w娱乐待了四年,都没有摸到这件事情的一角吗?”
“千帆是很厉害,但也没到可以只手遮天的地步。我若是早就肯出卖自己,也不必到今天,听到你这个条件还会心动。为了姐姐我都不能出卖自己,我又怎么能为了自己,出卖伊伊?”
徐千帆道,“怎么能叫出卖呢,我只是叫你离开她,又没有叫你把她送给我?”
星西没有再接他的话茬,只是举起徐千帆给自己倒的那杯酒,一饮而尽,“徐董,您,配不上那么干净的孟思伊。”
星西推门离开时,徐千帆叫住她,仍是笃定她会反悔的模样,他说,“我给你时间考虑。”
贝楠是星西的姐姐,贝楠自杀有隐情,星西是为了弄清楚这件事才进w娱乐的……千头万绪搅得孟思伊头疼,见星西头也不回的奔电梯而去,不知道自己是应该上前去拥抱她,还是躲起来不让她看到自己。
星西出道三年,对每一项工作都拼尽全力。但孟思伊也看得出来,她只是拼尽了全力,没有投入热情。孟思伊想,星西这样外冷内热的人,可能只是自己没有看到,如今想来,她是本来就没有。没有兴趣,不是爱好,自然也就没有热情。
她到这个圈子里来,到w娱乐去,都是为了贝楠。
可是刚才,她却为了自己,把一直在寻找的真相推远了……
孟思伊收回自己伸出的手,在星西转进电梯口后走进了徐千帆的办公室。
“思伊,你怎么在这里?”徐千帆见到她有些意外,但精明如他,一眼就看出她是偷偷跟着星西来的,只是不知道,刚才的对话,她听去了多少。
孟思伊勉强一笑,“路过,见您的办公室亮着,就上来看看。不想,就撞到了您和我女朋友在这里谈判。”
徐千帆迅速整理了桌面,佯装无事,道,“坐吧,我给你倒点水。”
孟思伊的视线落在被他放在身后的档案袋上,“那个袋子,我能看看吗?”
“可以。”
徐千帆递过来,在孟思伊伸手去接的时候又往后拿了拿,笑道,“但是,前因后果你都不知道,也许看不懂。要不,我给你讲讲吧?”
孟思伊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点头。
“贝楠和星西,是同父同母的姐妹。十几年前父母离异,贝楠跟着母亲,就随母亲姓贝,星西跟着父亲,被寄养在路家,和她所谓的哥哥路越一起长大。”
“她们的母亲贝雨茗,年轻时是一位舞者,因为一次意外不能再跳舞,希望女儿可以完成自己的梦想。贝楠很争气,十五岁参加w娱乐的比赛得了第一,两年以后出道,红遍国内外。”
“年少成名,应该是很多练习生的梦想,也是很多局外人心向往之的事情。那几年,贝楠的发展很好,是w娱乐的宝贝,只可惜,遇人不淑。”
“出道的第七年,贝楠在自己的公寓割腕自杀,被发现时身体冰冷,左手手腕内侧有很多道深浅不一的痕迹,明显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只是这次成功了而已。”
孟思伊盯着徐千帆,声音有些颤抖,“她……不是第一次割腕?”
这件事新闻没有报道过,应该是被公司压下去了,可是如果压了下去,那徐千帆又是怎么知道的?
徐千帆点点头,主动解答了她的疑惑,“这就和这里的资料有关了。贝楠出事前在和温芃,也就是她当时的男朋友拍电影,而那部电影,就是杨扬拍的。”
徐千帆将档案袋打开,把里面的资料取出来,放到孟思伊面前。
“杨扬是温芃从千帆挖走的,两人关系匪浅,所以他和贝楠之间的事,杨扬知道不少。”
资料不多,只有薄薄几页,每页纸上也只有几行字。杨扬的基本信息、他现在的住址以及他这几年的经历。
孟思伊疑惑的问,“你不是说,这里有一部分真相吗?”
徐千帆把最后一页上的账号指给她看,“这是他刚出国那两年和温芃联系的账号,我看过了,有星西要的东西。”
孟思伊又问,“那密码呢?”
徐千帆温和一笑,“思伊,我可是个商人。”
星西知道拒绝徐千帆意味着什么,其他人她或许能通过其他途径去找,但杨扬这条线索就彻底断了。而除了这一点外,还有以后可能遇见的各种阻力。如她刚才所说,她用了四年都没有理清头绪,以后怕是更难,只要徐千帆放出消息,w娱乐那边,她不可能待得下去。
星西在地下停车场里坐了很久,久到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久到她双手冰冷。
虽然早有预感这份爱情不会一帆风顺,但她没有想到会以这种代价。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就在她趴在方向盘上,不知该去哪里的时候,车窗忽然被敲响。
星西抖了一下,之后飞快调整表情摇下车窗。
“别怕,不是粉丝,是我。”
站在外面的人,居然是她的‘前男友’,徐淇。
星西皱着眉放下车窗,问,“你怎么在这里?”
徐淇指了指上面,道,“我姓徐。”
见星西仍旧皱着眉,徐淇温缓缓笑起来,“今天没有摄像头,我可以上车说吗?有点冷。”
星西又盯了他两秒,开了车锁。
徐淇却没有绕到副驾驶,而是打开星西这一侧的车门,温声道,“看你应该是喝酒了,我来开吧?”
星西本来也打算找路越或者小晨来接她,看徐淇有话和她说,便点点头挪到了副驾驶。
“你想说什么?”
徐淇扣好安全带,问,“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吗?”
星西眯着眼睛靠在座椅上,“来找你哥,还是你叔叔?”
“我来找你的,不过,徐千帆是我哥。”
徐淇笑着踩下油门,又补上一句,“一个爸的。”
星西眨了眨眼,问,“你们这样的家庭,应该不会随便离婚吧?”
徐淇点头,苦笑道,“没错,所以,我是个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