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的亲人
今年是路氏三十周年,路父准备举行一个隆重的庆典,相关事宜他交给了路越,因为星西一直空闲,便来帮忙。从场地到礼服,星西没让路越操一点心,却都是按照路越的喜好来挑的。
路越很满意。
但是他笑不出来,因为星西竭力掩饰的笑容里,都是疲惫。
宴会十分盛大。
开场舞之后,路父在台上讲话,感谢大家对路氏的支持和见证,并展望新一个三十年的宏图。
路越还没喝完一杯香槟,就被拉去和生意场上的人打招呼,星西跟着点头微笑装花瓶,偶尔配合着说上两句,优雅得体。
“累不累,去那边坐一会儿吧。”
寒暄空挡,路越悄悄捏星西的胳膊。
星西摇摇头。
路越对周围的人道了句失陪,拉着星西往休息间去了。刚走几步,想到星西穿着高跟鞋,便放缓了脚步。
“你歇会儿吧,我出去陪他们。”路越说完,也不知从哪里拿出双拖鞋,又匆忙出门去了。
宴会继续着欢声笑语,星西歇的够了,想出去陪陪路越,可刚打开休息间的门,就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贝雨茗身着白色丝绸礼服,即使坐在轮椅上,仍高贵的像只天鹅。
星西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用上了轮椅,不由得一惊。
“大明星,攀了高枝儿,连妈都不叫了?”
推着贝雨茗的是个星西没见过的小姑娘,伶牙俐齿。
星西面无表情的问,“你来干什么?”
路越一直留意着休息间的方向,见有人来,便抽身赶了过来,一把将星西拉到自己身后。
星西低头瞥了一眼贝雨茗交叠在腿上的手,又抬头笑,“徐董好手段,居然能请动我十几年没见面的母亲。”
果然,徐千帆几秒钟之后就出现了。
“借一步说话吧,星小姐。”
徐千帆自然地接过了徐珊珊手里的轮椅,道,“珊珊,你去找景薇吧。”
徐珊珊在外面关上了休息间的门,四人一同进了休息室。
徐千帆看了看路越一直护着星西的手,道,“路总不用这么紧张,我是来谈合作的。”
“徐董,有话请直说吧。”
徐千帆笑了笑,慢悠悠的坐下来,道,“星西小姐也许不知道,贝女士的心脏有些不好。我读书时认识一个心脏科专家,对心脏移植颇有研究,他现在刚好有个濒危患者,符合贝女士的配型。”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虽然徐千帆只说了贝雨茗心脏有些不好,但既然提到了心脏移植,自然不止是有些了。
星西盯着脸色惨白的贝雨茗问,“你这样多久了?”
贝雨茗浅浅地笑了笑,道,“两年。”
两年,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徐千帆微笑道,“星小姐也不用自责,即使你每周都去看阿姨,也未必能发现她的病情。”
星西沉默了几秒,问徐千帆,“什么条件?”
“你手里徐氏的股份。”
孟思伊走后,星西把这几年在w娱乐赚的所有钱都交给徐淇,暗中收了徐氏不少股份,两人收购的,加上徐淇原来手里老头子给的,已经超过了徐千帆。
人的精力有限,徐千帆打理千帆和徐氏,每天琐事缠身,可徐淇想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打败自己。他防备稍松,就被找到了可乘之机。
因为星西的挑唆,以丁飞为首的一些老人儿都开始明哲保身,甚至有些已经开始支持徐淇。
老头子身体越来越差,他得提前准备绝不能把多年心血拱手让人,替徐淇做嫁衣。
徐千帆沉声道,“我不问你之前做过什么,只要你手里的股份,还有以后不和徐淇来往。”
路越忽然轻笑一声,“徐董有趣的很,每次谈判都要我妹妹不和旁人来往,这原本是我该关心的事情。”
徐千帆点头,“替陆总代劳,不必客气。大家都是聪明人,徐淇想要什么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星西小姐应该也知道。”
星西没理会两人的对话,只一直盯着贝雨茗。她想象不出来那么骄傲的贝女士是如何忍受病痛的折磨,甚至此刻脸上还挂着得体的微笑。
星西想,如果她去演戏,一定是个出色的演员。
“还……好吗?”
这么多年,星西是第一次关心她。
贝雨茗眼睛闪了闪,道,“还好。”
又沉默了许久,星西抬起头对徐千帆道,“我答应你。”
徐千帆点头,“好,我也会尽所有人脉和能力,保证手术的成功率。星西小姐,如果我们能更早一点认识,也许能成为朋友。”
“不敢与徐董称朋友。”
贝雨茗当晚便住进了医院。第二天,在病房外,星西签了股份转移意向书,只要贝雨茗手术结束,无论是否成功,她手里4%的徐氏股份,都转给徐千帆。并与徐淇划清界限。
手术前夜,星西守在病床前,二人相视无言。
褪去华服的贝雨茗满面病态,仍没有丢掉骨子里的贵气。
多少年了,两人的对话似乎只有命令和反驳,从没有好好沟通交流过。
星西知道自己应该先开口,但是在找不到什么话题,不知从何开口。
静默了不知多久,还是贝雨茗先开口,“小西,你去给我买杯牛奶吧。”
“好。”星西松了口气,点头离开。
手术前要断食,星西知道。但她还是出了门去买牛奶,这也是她答应贝女士要求答应的最快的一次。
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后悔,自己去买了那瓶牛奶。
机器上的数值不动了,贝雨茗那双不可一世的眼睛再也不能睁开了。星西站在床边呆愣许久,直到护士从她身边拥进来,她还是没能接受这一切。
她不敢相信贝女士不在了,这世上最后一个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不在了。
这晚下了雨,夜很凉,星西光着脚走在水里,一丝平时的优雅都没有。
徐淇先于路越找到她,把她扶进车里。
星西低着头愣了几秒,才哭出来。
她哭的很平静,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流,像是怕打扰别人一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过了半天,星西才问,“你知道徐千帆用了什么办法,威胁她来见我吗?”
徐淇点点头,“是阿姨不想被你知道的秘密。”
星西盯了徐淇几秒,道,“我要知道。”
“我猜也是。”徐淇叹了口气,继续道,“星西,你知道吗,我虽然费尽心思的想报复徐家,但我一点都不恨我父亲。”
星西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讲他的故事。
“对我母亲,他虽然没给她名分,却不曾亏待她,对我更是。而我做的这些,只是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
“其实你也是吧,星西,你也是不甘心。不甘心父亲母亲被人羡慕的婚姻,被人羡慕的家庭忽然就破碎了,骨肉亲情忽然要分离……”
星西点头打断他,“嗯。但是你不用铺垫了,说吧,我没事。”
徐淇确实想岔开话题,还把自己的事情和她分享,但是没用。
他只好放缓自己的语速,道,“十七年前,星家和路家已经是商圈里不可小觑的两股势力,且双方有意亲上加亲,所以有些家族按奈不住,提前对路家下手。”
“双拳难敌四脚,路氏很快就陷入了危机,当时星叔叔正在外地谈合作,路家邀请他回来商议对策,但他回来之后,在路家等他的只有孙小双。”
孙小双,路越的母亲,星西听到这个名字,立刻猜到了整件事的始末,她一边希望徐淇快点说完整件事情验证自己的想法,也希望他能说的慢一点让自己可以再逃避几秒。
“孙小双和星叔叔曾经是同学,也是因为这层关系,两家才走的这样近的。两个人在路家谈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是贝阿姨和星北到路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人在卧室……”
星西打断他,问,“姐姐也看到了?”
徐淇点头,“嗯。”
星西尽量平静的问,“徐千帆是怎么知道的?”
徐淇解释道,“是温芃。他找到徐千帆,想要翻身。”
星西呵了一声,“凭他,也配?”
温芃翻不了身,不止翻不了身,还要臭名昭著孤苦无依。
徐淇向星西保证,“放心,徐千帆也救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