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家庭教师
下午两点,江流萤也赶到了医院,医生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微笑着说:“恢复得很好,再住一天就可以出院了,线是可吸收的,不用拆线。不过还要注意别洗头,伤口尽量不要碰水。”
几人松了一口气,云川很开心,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谢谢医生!”
“谢谢明先生!谢谢贺老板!”他的眼里满是雀跃,灿烂无比的笑容感染着每个人。
江晚照轻轻摸了摸那条凸起且狰狞的疤痕,剃光的头发开始长出来了,还很短,几乎贴近头皮,“怎么不谢谢我啊?”
“去去去别挡着我”,江流萤一把推开她哥,捧着云川的脸来回打量,“还好还好,依然很帅。”
贺知舟一直在悄悄观察明远,虽然他面无表情,全神贯注处理工作,但是这目光老有意无意地飘过来。
桃花眼微眯,嘶~这老男人不对劲。
“那什么,小川川没事我们就走吧,都杵在这儿他也休息不好。”
贺知舟识趣地开口,拿起头盔就喊兄妹俩撤,走到门口又回头朝云川抛了个媚眼,“小川川,我的提议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呦。”
那张脸昳丽明艳,勾人魂魄,云川这种清纯大男孩哪里招架得住,当即愣住了。
明以宁轻声打着鼾,睡得很熟。
明远放下文件走近床头,揉了揉云川的寸头,才长出来的头发根根分明,刺刺的有点扎手。
温热的指腹贴着头皮,云川的心微微一颤,身体不由自主绷紧。
“喝点水?”
云川摇摇头。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头发都剃光了肯定不好看。”
云川神情怏怏,他并不在意外貌,可是在明远面前,他还是希望自己是好看的。
剃了头的青年更显五官精致立体,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干净好看得像是画中人。
“很乖。”
云川腼腆地笑了笑,脸颊上泛起浅浅红晕。
明远搓了搓指尖,有点手痒,总想触碰点什么。
“睡会儿午觉吧。”
“明先生,我想晒太阳,在床上待得发霉了。”
明远看了一眼窗外高悬的烈日,炽热滚烫的光芒亮得有些晃眼,又看向小孩儿,淡定的语气波动明显,颇为震惊,“晒38度的太阳?”
“我不怕晒的,而且窗纱拉过来就不怎么晒了。”
明远虽然不理解,但是尊重他人意愿,扶着云川躺在了窗边的沙发上。
云川朝着阳光侧躺,感受阳光洒在脸上的温度。尽管窗纱遮挡的阳光依然热烈,他却并没感觉到灼烧感。
时间缓慢流淌,云川安静地躺着享受日光浴,明远坐在单人沙发上处理工作,偶尔看他一眼。
过了会儿,云川转头看向明远,温柔地笑着,“明先生谢谢您,跟你在一起,总让我觉得很安心。”
明远停下打字,没有立即抬头,等抬起头时云川已经睡着了。
阳光隔着薄薄的白纱洒在他脸上,更显白皙剔透,脸上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明远低下头继续工作,没多久走到沙发旁轻轻抬起云川的头再坐下,稍稍斜着背,枕在大腿上蹙眉的人舒展了眉头。
窗外热浪滚滚,屋内宁静清幽。
这一刻,明远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定感。
云川在床上醒来时窗外落日熔金,余霞成琦,房间里只有他一人。
走到厕所门口,云川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争吵声。
“你要是不会养孩子,就送回来我自己养!”
“他自己折腾的,小孩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
“磕磕绊绊?都打上石膏了!明远!这是第几次了?你怎么当爸的?”
“我看你根本就是忘恩负义!他妈妈不在你就不上心是吧?”
“外公……真不怪爸爸,是我自己……”
……
云川打开一条门缝,看见明以宁坐在轮椅上耷拉着头,闷闷不乐的样子。一两鬓斑白,精神矍铄的老人站在他旁边,指着明远大动肝火。
明远站在明以宁身后微微低头,一脸漠然,超过一米九的身高自带威压,虽然他被指着鼻子骂,但气度从容,毫不在意。
他对暴跳如雷的老人无动于衷,甚至可以说是冷漠,见老人消停,淡淡说了句该吃饭了,推着轮椅就走。
云川猛地缩回房间,咚的一下后脑勺撞墙。
“自己推。”
明以宁啊了一声,只见他爸大步远去,头也不回。
“又晕了吗?”明远推开门就见云川面色苍白,痛得皱眉。
“没有……”云川垂着眼有点心虚,总不能说自己偷听墙角怕被发现撞的吧,“就是不小心。”
明远把他扶进厕所,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难怪你能和江晚照玩到一起。”
“?”云川瞳孔微张,仿佛在说我觉得你话里有话。
明远看他几秒,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细腻嫩滑,像剥壳的鸡蛋,手感极好。
“你上厕所吧,出来吃完饭该输液了。”
云川从厕所出来,晚饭已经在茶几上摆好了。五菜一汤,香味弥漫了整间房,他咽了咽口水,是真饿了。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只有碗筷偶尔相碰的声音,明以宁平时喋喋不休,在饭桌上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今天却一言不发。
“你出院后还去夜色上班?”
明远先吃完,冷不丁出声打破沉默。
“要去,不去的话还不上钱了。”
“不是说要给我当管家吗?”
云川遗憾地叹了口气,“我想了想,我觉得胜任不了,因为我做饭很难吃。”
明以宁在一旁笑出声来,明远也翘起嘴角。
“云川哥,我们家有专门的厨师,管家不用做饭的。”
“这样……”云川微怔,随即反应过来很合理,豪门权贵谁不是佣人成群,分工精细,“那也胜任不了,我做事慢吞吞的急死人。”
这不是真的,要在之前,他百分百能胜任,千载难逢的机会,近距离接触了解这个令自己心动的男人。可是现在不行,这个人不是同性恋,还结婚有了孩子,他要做的就是离得远远的,反正本来也不是一个世界的。
“不做管家,那做别的。”明远看着他,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云川愣住了,没想到明远会这么说。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明远的目光。那双眼睛迷人而幽深,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
云川的心蓦地跳了一下,他赶紧低下头,匆匆扒着碗里的饭,“秘书也不行,我什么经验都没有。”
“不做秘书,我想请你当以宁的家庭教师,负……”
明远话还没说完,明以宁就先欢呼起来了,“好哎好哎,云川哥教我的话,我一定能学好!”
父子俩的视线落在云川脸上,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云川摇摇头,婉拒道:“我大学都没毕业,我教怕是误人……”
意料之中的拒绝,明远不急不缓,亮出王牌——
“月薪二十二万,白天你可以在花琅工作,晚上七点到九点辅导他就行。”
啪!云川惊得筷子没拿住,给得太多了,内心在已经动摇,可嘴还硬着,“这会不会太多了,而且我成绩一般。”
“成绩一般?”明远挑眉看着睁眼说瞎话的小孩儿,“C大全国排名前十,你就读的专业全国排名前五,你说这是一般?”
“哇!云川哥你好厉害!”
刚刚的低落不复存在,明以宁眼里迸射出实实在在的惊叹,拉着云川的手腕使劲摇晃,“云川哥,教我嘛教我嘛!我保证好好学!你别觉得工资多了,真的不多,我爸之前找的那些老师一万五一节课呢。”
云川吸了口气,悄悄腹诽“我恨有钱人”,稍一思索答应了。
暮色四合,月明星稀,云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知道自己不该答应的,做家教后接触越多,说不定对明远的感情就会越深。同时他也很清楚,他们天壤之别,两人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可沉重的债务压得他喘不过气,每个清晨醒来,他脑海中首先浮现的便是那巨额的欠款数字。他没有自我生活,三百六十五天连轴转,拼命挣钱,也要在三十岁才能还清欠款,还得保证自己不生病不出事。
他是个普通人,没办法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