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您能得第一吗
云川手肘搭在车窗上,被渐渐西沉的落日吸引。云彩被染成了绚丽的橙红、金黄和深紫,像一幅肆意挥洒的油画。
道路两旁的树木不断向后掠去,金色的光辉把万事万物都变得柔和。
云川回头看明远,孤傲俊朗的脸庞有了温度,他想起几分钟前两人的对话。
“云川,有没有人给你说过,累了不开心了可以停下歇一歇。”明远黑曜般的眸子又深又沉,声音又低又柔。
云川咬了咬下嘴唇,小声嚅喏,“我……没有时间休息的,还不上钱会被打得很惨,那些人身上随时带着刀,要是我……我拿不出钱,他们会割下我的器官卖钱抵债。”
明远捏紧了方向盘,难以置信地沉默着,龙束什么时候这么狠戾了,背着自己搞器官买卖,这不是公然违法乱纪吗?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带着情绪补习,不仅效率低,还会影响以宁的心情。”
“啊……这个……那我今天不去了,周一早点来补上吧。”云川一惊,的确是自己思虑不周了。
明远用那种很没办法的样子看了云川一眼,“先别管补习了,你想想你现在最想干什么?”
“我……我,我不知道,我除了上班就是兼职。”
“那跟我走?”
云川点点头。
车子开始爬山,越走越高,周围的景色越发神秘。云川觉得如果不是明远的话,他会觉得自己要被拉去深山老林卖了。
终于,车开到了山顶。明远拉着云川下车,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景象。清新凉爽的山风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整个城市尽收眼底,万家灯火渐渐亮起,如同繁星点点,与天边残留的余晖交相辉映,晚霞如锦,铺在绚烂无垠的天幕上,美轮美奂。
云川眼含热泪,被城市落日画卷美得失语。
良久他回神赞叹道:“夕阳烟树,万里山光暮。真的太美了。”
他站在山顶看落日,看落日的人在身旁看他。
“谢谢明先生,我很开心。”云川温润的声音比山谷的晚风还要轻柔,撩人心扉。
明远瞭望连绵起伏的山峦,英俊的五官在渐渐暗淡的天光中模糊不清,“开心的太早了,走吧。”
“啊?”云川不明就里,乖乖跟着走。
下山走的另一条路,在半山腰拐进了一条羊肠小道,不多时就停在了一道其貌不扬的厚重铁门前。
两人距铁门十步之遥时,大门缓缓自动拉开,走下台阶,里面别有洞天。
云川环顾四周只见全场灯红酒绿,座无虚席,比夜色还热闹。
还没等他问这是哪儿,有侍应生过来询问,“明总,您今天是看还是玩?”
“玩,他一起。”
“好的,请您稍等。”侍应生恭敬退下。
云川轻轻扯了一下明远的衣袖,眨着大眼睛,“明先生,玩什么啊?我没怎么玩过游戏。”
“你坐着就行。”明远揉了揉他的发顶,摸到疤痕时摩挲了两下,还是有点扎手,像刺猬的软刺。
云川头皮发麻,低着头不敢动,一颗心七上八下,害怕自己拖后腿,又很期待和明远一起玩游戏。
等两人走到更衣室换衣服,云川看着一排排挺阔有型的赛车服,才终于知道他们要玩的是什么。
明远拿了一套紫色的赛车服在他身上比划,“衣服来不及定制了,先穿这个,你很喜欢F1,所以带你体验一下赛车,有机会我们去现场看赛事。”
云川再一次失语,神色变了好几转,第一次有人了解他的兴趣爱好,感觉眼眶在发热,他睁大了双眼,“您怎么……”
“想问我怎么知道?”明远开始解衬衣扣子,眼眸泼了墨似的深不可测,“茶几的抽屉里,刘易斯·汉密尔顿海拔。”
明远衣服大开,露出精壮的胸膛,坚实的腹肌若隐若现,云川看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飞快转过身走向更衣间,“我……我去换衣服。”
再出来时,明远已经在外面等他了,黑金配色的赛车服,贴身设计完美勾勒出他健硕利落的身材线条,紧身裤子更显得双腿修长有力。
帅到让人挪不开眼。
明远招了招手,见云川呆在原地没反应就提着头盔走过来了,浅笑着轻轻弹了一下他脑门儿,“回神”,仔细地给他戴好头盔,又俯身一丝不挂地检查他的着装。
“您为什么戴面巾啊?”云川的声音闷在头盔里,嗡嗡的。
明远也戴好了头盔,“这是规矩,不论来路,不问出身,只有速度和实力的比拼。除了老板和工作人员,没人知道赛车的人是什么身份。”
云川点点头,似懂非懂,跟着明远一起往赛道走。
看台上是密密麻麻的人群,脸上涂着鲜艳的三色油彩,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时不时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为即将开始的比赛呐喊助威。
赛场周围,四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矗立在空中,全方位实时播放着比赛的精彩瞬间和车手们的各项数据。
明远带着云川简单做了热身运动,拍了拍副驾驶车门,“准备好了吗?不用紧张,怕的时候看着我就好。”
车手们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云川死死抓着安全带,冷不丁问明远,“您能得第一吗?”
“呵呵!”这是云川第一次听见明远笑出声,低沉撩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感觉耳朵要怀孕了。
“我尽量。”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直冲云霄,响彻整个赛道。信号灯瞬间转绿,并排的赛车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驰而出。
一辆辆赛车在弯道中极速漂移,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冒出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橡胶燃烧的味道。赛车手们紧握方向盘,目光坚定而专注,每一次换挡、每一次加速、每一次刹车都精准无误。
明远暂时领先,在直道上全力冲刺,车速瞬间飙升到令人咋舌的程度,车身仿佛与风融为一体。换挡加速,从容不迫,一骑绝尘。后方的赛车紧咬不放,寻找着超车的机会。
赛车在弯道交汇时,惊险万分,稍有不慎就可能车毁人亡。但显然,在场的车手们技术过硬,凭借高超的技巧和过人的勇气,在毫厘之间穿梭而过。
观众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挥舞的旗帜和激动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气氛既热烈又紧张。
突然,超过明远的那辆布加迪在弯道不受控制地打滑,滑出赛道,直直撞向明远的科尼赛克,观众席爆发出一片惊呼。
云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大脑一片空白,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周围的风声,引擎的轰鸣声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布加迪越来越近的恐怖身影。
他猛地偏头看向明远。
明远浑身肌肉绷紧,双手紧握着方向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打死方向盘,脚下极速切挡换位,车身剧烈颤抖,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他狠狠踩下油门,转速表的指针极速攀升,车子如同匹脱缰的野马,瞬间向前疾,以毫秒之差与失控的布加迪擦身而过。
云川脸色惨白,手脚冰凉,紧贴着座椅的后背全是冷汗。
后面的弯道都有惊无险,明远凭着极其娴熟的漂移过弯,甩下其他赛车手远远一大截,毫无悬念地夺得了冠军。
科尼赛克越过终点线的一瞬间,礼花绽放,彩带挥洒,全场观众站起来欢呼喝彩。
云川激动得连安全带都没解,猛扑过去抱住明远,抱得很紧,“我们是第一!明先生你太厉害了!”
明远犹豫一瞬也拥住了云川,两人上半身一丝间隙都没有,“抱歉,让你受惊了。”
“才没有。”云川在他怀里摇头,头盔砸在赛车服上闷声作响。
明远好笑地摘下他的头盔,用手背擦了一下他额头的汗,调侃着,“砸的我胸痛。”
“啊?对不起对不起!这里痛吗?还是这里?”云川在他胸膛上胡乱按来按去,按得他心痒难耐。
平静无波的眼底,漾起一丝涟漪,明远突然抓住云川作乱的手,“去领奖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