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没资格，也不配

第23章 你没资格，也不配

常珩一连十几天没见到云川了，又联系不上人，他火急火燎地爬上五楼敲门，结果人去屋空。

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颓丧地靠着墙滑坐下来，忆起过往，不知不觉抽了一整包烟。

再下楼时，湛蓝的晴空变得阴沉沉，铅色的乌云翻滚而来。

“嘀嘀！”

常珩循着声音望去，车主降下车窗，露出英气勃发的面庞，“上车。”

“你是谁？找我干什么？”常珩没有动，警惕地打量着明远，他想起那天这人看自己的眼神，森冷得可怕。

明远望着天边的越积越厚的乌云，直截了当，“你想见的人，在我这里。”

常珩没多犹豫就上了车，“他在哪儿？”

明远没回答，沉默着开得飞快，常珩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抓着安全带想劝他慢点，但看到他紧绷的侧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两人走进糜烂浮醉的夜色大厅，人头攒动，高亢的音乐都盖不住现场的欢声笑语，舞池里男男女女贴在一起，摇曳生姿。

激情动感的音乐震得常珩耳朵疼，他说了句什么，明远没听到，看口型应该是问他来这里干什么。

明远面无表情着看了常珩很久，转身上了楼，常珩顿了一下才跟上。

两人走到员工培训室，常珩皱着眉打量四周，宽敞的房间一览无余，“他在这里？”

明远在房间最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拍了拍的旁边的位置，沉稳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坐。”

“你到底要……”

“急什么，马上就见到了。”

常珩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话里的不悦，不情愿地挪过去坐下了，怎么看，他都惹不起这个人。

两分钟后，总经理走进来，向明远微微鞠了一躬，插上U盘，打开投影仪，点开一段长达三个小时的视频，离开房间时还贴心地关了灯。

常珩猜到什么，凝神静气，双手不自觉握紧了。

“你问我是谁”，明远靠上椅背，双腿交叠，轻蔑地勾起唇角，“我是九龙的老板，还是这里的老板。”

明远偏头看他，姿态疏懒，“还想问我和云川是什么关系。”

“你骗他替你担保，东窗事发把他抵给赌场，那我，是他的债主。”

突然，外面一道耀眼的闪电划过天际，映照出常珩煞白的脸色，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要把天空都震裂，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看吧，看看这两年的他。”

时间流逝得极缓慢，一帧帧画面在屏幕上闪过，常珩的呼吸变得愈发沉重，他握紧了座椅扶手，颤抖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

明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深邃的眉眼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神秘又危险，他冷不丁开口问，“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这么恬不知耻的？”

“我……”常珩声音发颤，组织不了语言。

“别碰我，滚——”

视频里的云川红着眼怒吼，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眼里满是惊恐与不安，双手环抱身体拼命往后缩，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三个上身衣冠整齐，下身赤条条的男人淫笑着围住云川，高个的男人捏住云川细白的脚腕一把拖出来，花臂男人掐着他的下巴逼迫他……

包间里很吵，也很昏暗，歌声洋洋洒洒透不过那扇门，一切声音都听得不甚清晰。

云川胡乱挣揣踢到了人，男人们十分不满，一巴掌扇得他侧脸高高肿起，“操！真他妈烈！喂点东西。”

常珩瞳孔急剧收缩，猛地站起来，握紧双拳，捏得指节泛白。

“这么激动。”明远讥笑着看他，“你真不知道他会面临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以为最多就是在赌场，我真的不知道会去这种地方！你不是老板吗？你……你为什么不帮他？”常珩揪住声音颤抖地大喊，几乎崩溃，眼睛却没离开屏幕。

“夜色就是这种地方，权色交易，每个人心知肚明，老板也无能为力。”

两人眼睁睁看着云川用酒瓶碎片把自己大腿扎得血肉模糊，最后抵住了颈侧。

“你签借款合同的时候，没仔细看附加条件吧。”

“你借钱的时候没想过，一个普通人要怎么在三年内还清一千七百万？”

鲜血喷涌而出，云川释然地笑了，毫无留恋地闭上眼睛。

窗外的雨势越来越大，形成一道道密集的雨帘，世界仿佛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中，模糊不清，连视频画面都变得影影绰绰。

常珩看不下去了，痛苦地捂住脸，身体微微颤抖，是在哭，悔恨地哭。

明远并不放过他。

“你骗他在担保书上签字时，想过后果吗？”

“你独身逃之夭夭的时候，想过他的下场吗？”

“你身后的尾巴，把他打得半个月没下床。”

常珩的脸青青白白，感觉全身的血倒流上脑，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他弯腰撑在桌子上哀求男人，“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明远置若罔闻，便要伤口上撒盐，“因为你，他失去了安宁的生活。因为你，他从理想的大学退学。因为你，他吃尽苦头受尽折辱。”

“他本该有美好的未来，拜你所赐，折翼陨落。”

“你带给他的，除了伤害，就是无尽的绝望。”

“你的债务已经一笔勾销，云川不想见你，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你没资格，也不配。”

明远目光冰冷似箭，笑里藏刀，“既然离开了，就永远别再回来。”

室内一片死寂，常珩瘫软着身体像是失了魂一样，眼神空洞地望着屏幕上已倒下的云川，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明远离开前，听见一句含糊不清的碎碎念，“一开始……我真的只想帮你……”

只是后来，体验过纸醉金迷、穷奢极欲的生活，难以由奢入俭。他对金钱产生了一种近乎痴迷的执念，一分一毫，都能让他的心跳加速，双眼放光。他开始不择手段地追逐金钱，赌博是最快的方式之一。

越来越多的欲望如同一条条毒蛇，慢慢缠绕他心脏，吞噬他的初心，让他在虚妄的泥潭中无法自拔。一步错，步步错，最终欲壑难填，彻底沦为金钱的奴隶。

雨过天晴，空气纯净，天边，一道绚丽的彩虹横跨苍穹。

明远吐了口浊气，适时地想到《怦然心动》中的台词：Some of us get dipped in flat,some in satin,some in gloss.But every once in a while you find someone who's iridlescent.And when you do,nothing will ever compare.(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有人光芒万丈，有人一身锈，世人万千种，浮云莫去求。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他拍下大自然的杰作想分享给那个彩虹一般的人，却发现没加微信！

英挺的鼻梁蹙了下，沉静的神态有一瞬呆愣。

“叮咚”，手机震了一下，明远拿起手机定睛一看，通讯录有一条验证消息：“山山而川”添加您为好友。

明远嘴唇微扬，立即通过，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直觉，但他就觉得这是云川。

山山而川：猫猫转圈JPG.

山山而川：明先生，我是云川。

山山而川：[图片]

山山而川：明先生，我拍到了彩虹！

明远窒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心底比天边的那朵白云还柔软，他动了动手指，发送图片。

MingYuan：[图片]

MingYuan：雨后晴空，白虹贯日，希望你变得幸运、幸福。

看到消息的云川，捧着手机一弯眉眼，笑得露出虎牙，心想遇见您就是我最大的幸运和幸福。

“云川哥，在和喜欢的人聊天啊？”明以宁挑眉看着他，笑得贼兮兮的。

云川慌忙反扣手机，挺直脊背睨他，语气有些急，“没有，快写你的卷子，再考不过90，就要多写三张。”

“哦~简直没天理啊~”明以宁下巴搁在书桌上，拉长了语调，看着他微红的耳垂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