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虚了,得补
明以宁还有几天就开学,云川给他放了假,自己找蒋南星要了资料准备复学考试。
两人在咖啡馆坐了一下午,蒋南星把考试大纲和重点科目给他梳理了一遍,云川的学习能力和记忆能力很强,仅几个小时记了个七七八八。
“你晚上没事吧?”蒋南星问他。
云川忙着记知识点,随口回了句没事。
“那晚上一起吃饭,陆教授也来。”
云川缓缓抬起头,神色犹疑,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教授,当初自己铁了心肠退学,把陆教授气得够呛。
蒋南星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小学弟看着温顺好说话,实际上倔得要命,做了决定八百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投去眼刀,警告他,“不准说你不去啊,教授念叨你念得头发都白了。”
云川浅笑着点头,发消息告诉明远要参加聚会不回去吃饭。
明远叮嘱了一句少喝点酒,云川回说不喝,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
说是聚会,其实就陆英、蒋南星和柳月见三人和云川叙旧。
陆英见到云川,眼里隐有泪花,想骂两句又无从骂起,掐着他的肩膀大力一按,冷哼一声,“臭小子,尊师重道,你做到了哪个?”
云川的脸瞬间皱成一团,眼睛瞪大,满是惊愕与痛楚,喉咙里发出短促而沉闷的嘶声,脖颈上的青筋也瞬间暴起。
这小老头下死手按他肩部的麻筋。
云川咬牙抽了两口气,白着脸对陆英挤出笑容,“教授,我错了。”
陆教授绷着脸坐下,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犀利地点评道:“虚了,得补。”
蒋南星看热闹不嫌事大,贱兮兮地凑过去挤眉弄眼,“滋阴补阳,学长专业的哦!”
云川到底脸皮薄,红着脸小小声回击,“学长先给自己补吧。”
“嘿你小子!”蒋南星勾住他的脖子往下带,另只手猛按了两下他的肾俞穴,“说谁虚呢?”
云川面色骤变,闷哼一声推开蒋南星,合掌求饶,“学长饶了我。”真是师承一脉,一言不合掐穴位。
柳月见看不下去,挽住蒋南星的胳膊坐下,“你别欺负小师弟了。”
“我怎么就是欺负他了,月月,他说我虚,你都不帮我!我虚不虚你……”
柳月见白皙的脸上泛起红云,一把捂住蒋南星的嘴,漂亮灵动的眸子凶巴巴地瞪着他,“再说就回去陪我练习扎针。”
蒋南星哆嗦了一下,点点头表示自己已老实。
席间,气氛活跃起来,蒋南星讲了许多学校里的趣事。陆英再次问起云川退学的原因,这次云川如实相告,省去了一些细节。
陆教授一把年纪了哪能不清楚,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背,“你受苦了。”得知云川要复学,欣慰地表示自己可以帮忙。
云川婉拒了,理由是要避嫌,陆英点点头没再多说。
一顿饭的时间很快,言笑间就过去了,说不喝酒的云川记不得喝了多少,只知道自己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云川,你自己真的可以吗?”柳月见刚把陆英送上车,娇小的身躯上趴了一个超大号挂件。
“可以的,我住得近,走回去就行。”
云川靠在路灯柱子上,眼神迷茫,吐字却清晰。
“那好,你注意安全,我们走了。”
身体发软,头也痛,云川走了几步,感觉踩不实,好像脚下的路变成了棉花,他缓慢地蹲下来敲了敲头。
一道挺拔的身影停在他面前, 灯光从男人的头顶倾泻而下,把云川整个人拢在阴影里。
云川抬起头,目光呆滞,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是被蒙上了一层雾气,目光游离不定,找不到聚焦点,好半天才对上明远看向他的视线。
他伸出手碰了碰明远的裤腿,嘴角挂着一抹痴笑,“你长得好像明先生。”
明远蹙眉,这是喝了多少?
他修长的五指插进云川发间,将他额间的碎发向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会说话眼睛,“我是谁。”
云川坨红的脸蛋像是熟透的水蜜桃,琥珀色色的眼睛水汪汪的,他迷茫地眨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明远,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要站起身扑进明远怀里紧紧抱住。
“明远,你是明远。”
这是明远第一次听他叫自己的名字,语调黏糊,吐字清楚,轻微沙哑的尾音上扬,带着雀跃,叫得人心动。
明远顿了顿还是伸手环住了云川,抬手捏了捏他发烫的后脖颈,轻笑声里是无尽的温柔和宠溺,“那要跟明远回家吗?”
云川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乖顺的小猫咪,把头靠在明远的肩膀上,偏头注视他,“要跟你回家。”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颈侧,明远的身体微微一僵,一种异样的感觉在体内蔓延开来,他单手横抱起云川,“回家。”
云川喝醉了不安分,明远是知道的。就像现在他一路都在叽里咕噜,一会儿捧着他的脸说他太帅了,一会儿扯着他的领带说颜色好看,一会儿按着他的胸肌说羡慕他的身材,一会儿又指着夜空说要给他摘星星。
明远无奈叹气,任他动手动脚,心里隐秘地希望这条路能长一点,最好长到没有尽头。
他把云川放在副驾驶的位置,给他系好安全带才坐到主驾驶。
明远一坐下,云川就拉住他的手,眼睛睁地大大的,又亮又专注,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让人心里没来由地发软发颤。
“怎么了?”
云川把脉一样在他的手腕处摩挲一阵,语出惊人,“虚了,得补!”
明远无语笑出声,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说自己虚,还是个醉鬼。他一把捏住云川的脸蛋,“小宝,你真是艺高人胆大。”
到家时,云川已经睡熟了,明远小心翼翼地抱着他下车上楼,怀里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想把云川刚沾到床就睁开了眼,抓着明远的衣角不肯松手,仿佛害怕他离开。明远只好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胳膊,等到云川沉沉睡去,才抽出衣角离开。
明以宁渴醒了出来倒水喝,迷迷糊糊看见他爸从云川的房间出来,心里不禁泛起嘀咕,大半夜的,都不睡觉吗?
夏日的早上天气微凉,徐徐的风中带着晨间的湿润。
云川艰难睁开眼,感觉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敲击过,昏沉又胀痛,嘴里又苦又涩,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他坐起来拿过床头柜的玻璃杯,咕噜咕噜将水喝了个精光。
咦?还是温水?
云川没多纠结这个,因为他苦恼地发现自己有点断片,完全想不起怎么回来的。他想了想,以后还是喝啤酒吧,喝别的酒会断片。
洗漱好下楼吃早饭,明家父子俩已经坐在餐桌上了。
“明先生,小宁,早上好。”
“早上好。”
“早上好!”
云川坐下,发现父子俩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古怪,心里咯噔一声,难道他撒酒疯出丑了?
完全不敢想那个场面,他闭了闭眼,鼓起勇气问:“我……怎么了吗?”
父子俩俱是沉默,沉默就是默认,默认就是真相,云川当即心如死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巧这时,刘叔端给他一碗暖乎乎的小米粥,他立刻低头喝粥,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云川。”
“嗯?”云川下意识抬头,对上明远沉静的双眸,那眼神看的他心里一紧。
明远喝了一口豆浆,“你很会把脉?”
“……啊?”云川不明所以,点点头谦虚地表示会一点。
“那给我把一下。”明远递出一截胳膊。
伸过来的小麦色手腕线条硬朗,腕骨突出,一看就很有力量。
云川颤颤巍巍伸出三指搭在他手腕上,轻触他的脉搏,眼睛眯起,神情变得专注而冷静。
“虚吗?得补吗?”
正专心听脉的云川被这不咸不淡的两句问得摸不着头脑,怎么感觉这两句话有点熟悉?
指下的脉象,沉稳有力,如洪钟大吕,显示身体元气充足,龙精虎猛。
云川眉峰蹙起,心想,哪里虚了?谁在造谣?
他不知道自己不由自主地很小声地低喃了出来。
但是再小声,明远也听到了,他似笑非笑地盯着云川,语气玩味,“原来是造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