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一次收礼物

第28章 第一次收礼物

三人各自忙碌，明以宁准备开学摸底测试，云川看书准备复学考试，老城区的项目启动了，明远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云川想问明远，那天晚上自己有没有失态，但一直碰不上人，就不了了之了。

老城区改造的公告正式发布出来，拆迁事宜也提上日程，众人观望拉锯时，只有江家兄妹俩心态好看得开，头一个签字确认，明丰集团为感谢他俩的爽快和通情达理，额外给了一笔数值不菲的补贴。

见状，许多摇摆不定的人也纷纷做下决定，喜滋滋地等着领拆迁款和补贴，由此拆迁一事进行的还算顺利。

今晚到家也快十二点过了，明远喝了特别多的酒，人还算清醒，呼吸之间满是酒气，浓烈得闻一下就能醉倒。

明远按了按太阳穴，想起酒桌上阿谀奉承的笑容和勾心斗角的话语，心里涌起一阵厌恶。

太虚伪了，每个人都戴着面具，除了算计看不到一丝真心。太累了，为了利益博弈，经年累月的尔虞我诈，逐渐人性凉薄。

他已然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其实不用这么拼，可做皇帝都有被篡位的可能，何况他一个小小的总裁。虎视眈眈的商场对手，明争暗斗的公司党派，稍有行差踏错，就会跌落高台。

谁都想做皇帝，不过，又有几个人能做好皇帝。

明远仰着头无声冷笑，马少钦这么胆大妄为，不知道马浩一把年纪了，还能不能坐稳龙头老大的位置。

身侧的沙发陡然凹陷下去，淡淡的花香混合着木质香缠过来，“您喝点蜂蜜水吧。”

明远觑起眼睛，看了看云川，又看了看墙上精美的挂钟，“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在等您。”说着云川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头，很快又转回来问：“这次也头痛吗？”

“这次不痛。”

“那您先喝蜂蜜水，我马上出来。”说完一头扎进了厨房。

明远小口抿着加了百香果的蜂蜜水，像在品一盏很珍贵的茶。他眉目深邃，此刻在逆光的阴影下更深，看起来很神秘。

危险且迷人的男人，云川透过镂空的屏风瞄了一眼，感慨中水烧开了。

云川把鸡蛋面条放在茶几上时，明远微微愣了一下，专门等他就为了做一碗面条？

明远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心想比上次好吃一点，上次太咸，这次有点甜，估计是把白糖看成盐了。

“明先生，祝您生日快乐！岁岁年年，万喜万般宜。”

他笑起来，清亮的眼睛如一弯泉水，接着变得有些忸怩，磨磨蹭蹭拿出一串散发着中药香和龙涎香的手串。

“这是？”

“生日礼物。”

明远似是被他的回答逗笑了，接过手串戴在左手手腕，举起来晃了晃，“我是问这是什么？”

云川的视线落在他的手腕上，褐色的手串和百达翡丽腕表，怎么看怎么不搭，就像他和明远。

他有些泄气，头低下去，声音也变轻，“合香珠，我自己做的。我……没有钱送您贵重的礼物，您也不缺什么，戴这个可以清肝解郁，明目安神。”

“谢谢你，我很喜欢，这是我第一次收礼物。”

第一次收礼物？这怎么可能？

云川震惊地抬头，却见明远轩然一笑，眉眼荡漾。他眼神凝固，目光瞬间被那抹漾开的笑容攫住。

“其实，我的生日……”

“明先生，您笑起来真好看，应该多笑笑。”

打断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可是他忍不住，情难自禁就说出来了。

“我之前也有笑，你没夸好看。”

“也……也很好看的，但是，但是笑开最好看。”被夸的没脸红，夸人的反而脸红得像个苹果。

“您刚刚想说什么？”

“我的生日不是今天，3月22日才是我真正的生日。”

平地惊雷，炸得云川的脸更红了，他看起来很慌，额头都渗出了细汗，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不是。”

明远伸手捏了捏他火热的耳垂，嗓音低哑缱绻，“为什么道歉，你没做错任何事，还给了我惊喜。”

“除了我妈，你是第三个知道我真正生日的人。”

云川的瞳仁放大，又露出那种呆滞的傻样。

“六岁那年，我妈把我丢给福利院，我跑出去被别人捡回家，太渴望爱了，怕被再次丢掉，我假装不记得生日，他们就把带我回家的这天当做生日。”

“阿姨可能有什么苦衷吧，您这么好，她会怎么舍得呢？”云川心疼地看着他，眸光水润，语气笃定得好像真有内情一样。

明远抚上合香珠，无所谓地笑笑，“也许吧。”

“那您怎么会是第一次收礼物呢？您这样的身份，想送礼的人都排到了法国吧。”

“呵呵——”明远笑出了声，似从喉咙深处溢出，很低，很沉，撩入骨髓，“没有骗你，真的是第一次收礼物。”

第一次主动收别人的礼物，一个纯粹的礼物，不附加任何别的东西。

“等您真正生日的那天我再送您一个。”

他眼睛那么亮，漂亮的眸子里盛满惑人的笑意，明远看得口干舌燥，伸出去的手半道拐了个弯，揉了揉他头顶，“去睡吧，不早了。”

“晚安，明先生。”

明远在沙发上坐了多久，就看了手串多久，清幽的药草香明明该安神静气，却令他心烦意乱。

他叼了根烟含在嘴里，火星明明灭灭，情愫一点点在心头聚集，泛滥成灾。

洗澡前，明远把手串摘下来放在了床头柜，洗完出来把手串收进了抽屉里。

此后一直到明以宁开学，云川都没有见到明远。养胃的汤药，明远每天都会喝，可不管多早或者多晚，他就是见不到这个人。

云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明远在躲着他。

为什么呢？暗恋被发现了吗？

云川以为自己会很难过，但其实并没有那么歇斯底里，或许是因为一开始就没有奢望过，现在这样才是对的。

不过他总觉得胸口像是被重物压住，心头憋闷，有时隐隐作痛。

这天晚上，云川帮江流萤搬家后回到澜山公馆，破天荒地的发现明远也在家。

巨大的欣喜涌上脑海，随之而来的是难以控制的渴望。

快半个月没见过明远了，他不想造成困扰连消息都没发过。离得远的时候，还能克制自己，多做其他事压抑思念，然而当人近在同一屋檐下，思之若狂来势汹汹，从他灵魂深处燃起，顷刻就烧干了他的理智。

就看一眼，看一眼就够了。云川满屋子搜寻起明远的位置。

书房透出暖黄的光，明以宁风风火火跑进去忘了锁门，云川蹑手蹑脚地靠近。

父子俩一个坐一个站，正说着话。

“爸，你对云川哥这么好，是不是喜欢他啊？”

云川握紧了门把手，捏得指节泛白，心提到了嗓子眼。

冷沉的声音反问：“对他好就是喜欢了吗？”

“那喜欢不就是对一个人好吗？”

“肤浅”，云川好像听见明远轻声笑了，“喜欢当然会对一个人好了，而且是全心全意只对一个人好，但喜欢也不只是对一个人好。”

“云川……”明远沉默了一下，像是难以启齿，深吸一口气才接着说：“我只是同情他的遭遇。”

同情，是同情啊。

云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回房间的。他觉得视野模糊看不清东西，抬手擦了一下眼睛，才发现自己哭了。

为什么哭呢？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他不是同性恋，也不会喜欢上自己，一直都知道的答案，亲耳听到的那瞬间，还是抑制不住的难受。

云川花了一点时间说服自己离开公馆，离开明远的身边，他本就不属于这里。美梦到了尽头，他也该走了。之前答应的也是住到明以宁开学，是他别有所图拖到现在。

他变得比明远还要忙，常常早出晚归，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

明以宁以为他复学压力大，便没有过问，明远几乎住在公司了，听刘叔说云川最近食欲不振，又很忙，人瘦了一大圈。

仔细一想，他们足足有二十天没碰过面了，明远翻出手机里的照片看了会儿，让卢鸿一通知全体员工，今天不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