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同流合污
云川做了个美梦,梦里他在雪山下向明远表白,太阳的光芒像一层细腻的金纱,轻轻覆盖在雪山冷峻的轮廓上,把明远冷硬的五官染上柔和,他听见他说:“好。”
突然,一阵闹铃声将云川从美梦中拽出来,他猛地睁开眼,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刚刚在做梦。
但梦中的场景如此清晰真实,他的心到现在还怦怦直跳。
云川掀开被子起身,被床头柜上白色的礼盒吸引了视线,伸手拿过盒子打开,是一部崭新的手机,手机屏幕贴着一张便笺。
“抱歉,复学礼物送晚了一点,恭喜你重返校园。希君生羽翼,一化北溟鱼。”云川默念了一遍,手指抚上苍劲有力的字迹。
云川隐隐觉得很欢喜,尽管知道自己不该接受。他盯着便笺看了片刻,撕下来贴在了日记本的扉页,然后合上礼盒盖子放回原位,摸索起自己的手机。
到处找遍了,都没有找到手机,云川再次看向礼盒,打开后开启手机,果然已经插了SIM卡。
开机后各种消息接二连三地蹦出来,云川一眼就看见了明远发来的短信:
“你的旧手机我扔了,原谅我的自作主张。”
云川想了想,新手机确实是自己很需要的,查资料、网课学习、抢课等等都需一个要功能正常手机,而自己那个“老年机”除了打电话发短信,其他功能运行都极缓慢。
他登陆微信给明远发消息:明先生,谢谢您,请问手机多少钱啊?
没想到明远秒回,“礼物。”
云川放下手机去洗漱,思考着为明远做点什么,可想破了脑袋都没想到。他决定先欠着,反正欠得够多了,不差这一点儿。
吃早饭时明以宁问云川明天有没有空去校长办公室一趟。
“去干嘛?”
“……呃,你去了就知道了。”明以宁闪烁其词,抗拒的意味明显。
“怎么不让明先生去呢?”云川咽下最后一口粥,突然想到什么,“你不会是谈恋爱被抓到了吧?”
“噗……”明以宁一口牛奶喷出来,云川赶紧给他递纸。
明以宁瞪他,语气也急,“怎么可能!都说了看不上!”
“那你……”
“我爸不是很忙吗?我都好多天没见过他了,再说小事不劳烦他。”
“好吧,明天几点?”这也算是替明远解忧,云川稍加思索便答应了。
“上午九点半。”
——
揽芳月,表面上是品茗听曲的高雅休闲场所,实际上分为普通客户和会员,会员享受的服务是普通客户无法想象的,要成为会员,必须有老会员引荐。
清雅奢华的会员房间内,重重幔帐无风自动,幽幽檀香袅袅升腾,琴箫和鸣。
五男五女穿着紧身高开叉旗袍,戴着面纱并排站在房间内。
赵国阳眼放精光,肥胖的身体忍不住前倾,把每个人一丝不苟看了个遍,最后欲盖弥彰地矜持,“明总,先挑吧。”
明远淡淡笑了下,视线移向赵国阳和蠢蠢欲动的另外三人,“客随主便,领导们先请。”
闻言,几人也不客气,很快挑好了人,明远却始终没有点人。
赵国阳见状,揶揄道:“这里面没有明总满意的?要不给你一批?”
明远摇摇头,修长的食指搭着茶杯沿口打转,“我就不用了,今天只是作陪。”
赵国阳的面色稍有不虞,不过很快消失不见,他撩开男生的旗袍,揉上他的俏屯,上下其手,“明总,出来玩就要放得开。”
“您说的是。”明远选了个媚眼如丝的高挑美女。
男子被揉得面红耳赤,呼吸变重,赵国阳把他的头往下摁时瞥了一眼明远,淫笑几声,“明总好这口。”
明远没接话,垂眼看跪在脚边的美女,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眸色却越见彻骨的寒意。
同流合污,是把一个人拉进同一阵营最简单最直接的手段,也是维系各方利益关系必要的媒介,你不做,就代表有异心,就会被排挤被打压,直到被踢出局。
赵国阳是财政局副局长,也是那个差点墙间云川的大肚子男人。
为了查清少掉的六千八百万,明远和这位副局长周旋快一个星期了,奈何赵国阳看着酒囊饭袋,实际口风紧得很。
四人已经胡闹好一阵,声音大得琴音和箫声都盖不住,明远这边却没有动静。
“明总别害羞啊?”支付中心的主任周海脱得精光,点了一根事后烟,向那美女递了个眼神。
女子起身,纤纤玉手试探着攀上明远的脖颈,明远搂住她的腰贴着她的耳边说:“喂我喝酒,越多越好。”
明远掐了一把她的腰,美女跌坐在他的大腿上,他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美女的发丝,一边用余光观察着赵国阳等人。
美女端起酒杯递到明远嘴边,将酒缓缓倒入口中,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淌过喉结,浸湿了领口。
明远不悦地皱眉,推开女子,酒水洒了一地,光洁锃亮的皮鞋上溅满了酒精。他靠上沙发背,双腿分开,懒散地眯起眼,不怒自威,“不会喂就滚。”
赵国阳正舒服地享受着男子的服务,斜眼看见明远黑着脸,好心劝解:“不懂事就换一个,别影响明总的心情。”
“滚吧。”
女子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明远点了支烟,吞吐几口,突然问道:“听说要派巡查组下来?”
“国庆节后明查巡视组六个,暗访巡查组四个。”赵国阳冷哼一声,手上动作愈发地肆意起来。
明远心思一转,套话什么的倒也不急这一时了,无论巡查结果怎么样,对他没有很大的影响,无非就是动工时间早晚的问题。
既然如此,他也不想假装沉迷于声色犬马了,明远弹了弹烟灰,眼睛半睁半阖,随意地举起酒杯,赔笑道:“不好意思各位,我有个紧急会议需要先行一步,这杯酒就当是赔罪了。”
赵国阳一听这话,停了动作,脸上的嘲弄一闪而过,微笑着摆摆手,“我们都知道你真是大忙人,就不留你了,慢走不送。”
明远整了整衣衫,走出门立刻沉下脸,他可不信赵国阳的鬼话,根本没有什么巡查组,来的是督察组。
“云川,快点!要迟到了!”蒋南星一边在前面疾走一边回头催。
康复药学院和中医药学院举行了联谊活动,云川不打算去的,但蒋南星觉得他有点孤僻不合群,每天两点一线,不加社团不社交,说什么也要拉着他参加联谊。
没想到老师拖堂,两人打车又碰上堵车,眼看距离不远了就下车走。
站在路口等红绿灯,蒋南星的手肘搭在云川肩膀上,挥汗如雨,忍不住吐槽:“哎我说,康复学院那帮人真不愧是学康复的,跟老年人一样,跑到这边听什么戏曲!又远又贵又没情调!”
“学长,我觉得吧,你先关心关心个人问题,这么两步路出这么多汗,你……”云川龇着虎牙无辜地笑了笑,给他递了张纸巾。
“你!暗示我虚?嗯?”蒋南星气噎。
云川笑意蔓延开来,望着蒋南星的眼里含着璀璨的太阳光,天真无邪,一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绿灯了,学长快走。”
蒋南星气愤地龇牙,对着这样一张好看的脸,他说不出狠话,哪怕是假的也说不出口。
哎,长得好看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他跟上去,却见云川立在马路中间的待行区不动了,“还是绿灯啊,怎么不走了?”
云川听而不闻,脚下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
蒋南星循着他的视线看去,马路对面站着一个英俊伟岸的男人,身材挺拔,黑色西装包裹下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男人还有一张帅脸,五官硬朗分明,眼眸深邃,薄唇含着笑,和他面前的红裙女子姿态亲昵,俨然是一对情侣。
“他不是……那天接你回家的人吗?”蒋南星偏头问云川,只见他的瞳孔转瞬间爬满红血丝。
蒋南星挠挠头,想问什么又觉得现在不合适,转回头去看见男人微微弯腰,红裙女子吻上了他。
这个吻很短,短得像是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