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只是暗恋

第31章 只是暗恋

他们确实看错了。

即将亲上的一刹那，明远抬手横在两唇中间，嘴角挂着森冷笑意，手掌下移掐住女人的脖子，深不见底的黑眸染上怒火，“你找死？”

女人红润的唇角一勾，媚态百生，很快被掐得两眼翻白，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明，总，我，我，知道……马，少钦……和赵国阳，的……勾当。”

明远脸上笑意不减，手愈攥愈紧，语气阴沉，“与我无关。”

红裙美女的脸涨得通红，双眼惊恐地睁大，眼珠子似乎要从眼眶中迸出。呼吸被强行阻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艰难地从包里摸出U盘递过来。

明远接过来后倏地松开手，女子一下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呼吸带着猛烈的咳嗽，脖颈处深深的掐痕格外醒目。

“老板？”

明远听着电话那头龙束低哑的嗓音和窸窸窣窣的声响，顿感歉疚，“抱歉打断你，但你得尽快结束，过来接人。”

“？”刚格斗完正换衣服的龙束一头雾水，您在抱歉什么？这不是我的工作吗？

“好的。”

马路对面的云川和蒋南星看见两人“亲上”后就离开了。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杜丽娘的哀怨情思在幽咽的水磨调中丝丝缕缕的缠绕，回荡在耳畔。

云川呆滞地望着戏台，不知何时，台上的戏子变成了紧密相贴的两人，他的心变得空落落的，眼中是无穷无尽的悲伤，昏昏沉沉又明明白白。

蒋南星看着失魂落魄的云川，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问。《牡丹亭》一结束，他就拉着云川离开了揽芳月。

“你……你没事吧？”

云川眼角低垂，缓缓摇头。

蒋南星想问你是不是失恋了，感觉不太礼貌，而且太直接了，便委婉地说：“那你这么失魂落魄，比失恋的人还哀伤。”

失落堵在云川心口，堵得他哑口无言，情绪无法发泄，感情无法诉说，他只能选择沉默。

见他闭口不言，蒋南星默认了猜测，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安慰道：“不就是失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喝酒去！”

“我还没恋，只是暗恋。”云川苦笑了下，脚步些许踉跄。

夏夜微凉的晚风，轻柔地拂过脸颊，拂不去心底那股酸涩的凉意。街头霓虹闪烁，行人匆匆，成双成对的影子被灯光拉长，亲密地挨在一起，晃得云川眼眶发涩。

他回头，声音哽塞，“走吧学长，喝酒去。”

纯情男大蒋南星暗自腹诽——你用这张脸搞暗恋？嘴上却说：“我查查哪个酒吧比较好，我都没去过。”

“哎，这个夜色还……”

“不去夜色。”

“行，那去这个No way out怎么样，是个慢摇吧。”

“好。”

两人没打车，花了点时间走到门口，镭射灯用明艳且肆意的光束在黑暗里勾勒出各种精美图案，晃得人眼迷离沉醉。一迈过门槛，音浪便裹挟而来，不是那种震耳欲聋、敲打人神经的炸裂轰鸣，而是低沉性感，仿若来自地底深处的魅惑呢喃。

云川选了个最角落的卡座，桌上的水晶灯盏散发着朦胧光晕，照亮了满满一桌的酒水。

“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蒋南星目瞪口呆，怎么看都喝不完。

“没事的学长，这些不醉人”，云川浅笑着扯谎，倒了杯白兰地一口干完。

“是吗？”蒋南星不太相信他，拿起一看，40%！哪怕他没喝过也知道这是烈酒，怎么可能喝不醉！他一把扣住云川往嘴边送的酒杯，“这是烈酒，慢慢喝，不急。”

云川无奈，再次面不改色地说谎，“学长，我很能喝的。”

“那也不行”，蒋南星不松手，“喝这么急对胃不好，作为医学生，你还不清楚吗？”

“好吧，听学长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不时碰个杯，很快喝掉了三分之一。

这时，一个身穿运动装的男人走过来，举起杯热切地看着云川，“你好，可以喝一杯吗？”

云川瞥他一眼，爽快地碰杯吞酒。

高泽炜自来熟地坐下来，加入两人的闲聊，眼睛却一直在瞟云川。

蒋南星微微皱眉，他看人一向很准，这个体育生应该是个玩咖，他不太想云川和他交流过多，可见两人聊得火热，云川还笑得灿烂，考虑到他的心情，到底没说什么。

“等会儿跟我走吗？”高泽炜问得直白。

蒋南星有些紧张地抓住云川手腕，小声喊他。

云川转头，见学长微微摇了摇头，安抚地笑了笑，忽然凑到高泽炜眼前，很近很近的距离，说话间嘴唇几乎要擦过对方的唇。

他用气声问：“你想睡我？”

高泽炜微仰着头，看着他莫名紧张，眼前的人实在好看，一双大眼眸清似水，鼻梁高挺，唇形饱满，之前看得不真切，只觉得皮肤白得发光，昏暗的灯光都黯淡不了。

“嗯。”高泽炜喉结滚动两下，同样用气声回。

云川退开一点打量他，从上到下，眼神迷蒙却一丝不落，他看高泽炜棱角分明的脸庞，健硕的身材，结实的肌肉，浑身散发着阳刚有活力的气息。

他的身体贴过去，搭上他宽阔紧实的肩膀，低声细语，“我，是上面的。”

温热的吐息喷在高泽炜的耳侧，酥麻感一路扩散到小腿骨，他半阖眼帘，侧头看云川。胡乱撩拨的人嫣然含笑，面粉如桃，歪头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高泽炜抚上他的脊背，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行，只要是你，我怎样都可以。”

云川笑着挑眉，眼含秋波，吐露的每个音节都带着钩子，勾得高泽炜神魂颠倒，“一言为定。”

蒋南星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两年变化这么大吗？我那么大一个纯洁无害的学弟呢？

他拉了拉云川的衣角，却见他毫无征兆地倒下去。

“哎——”蒋南星忙起身去扶他，但一条强壮均匀的臂膀先接住了云川。

高泽炜搂住云川的腰，听见颈侧传来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偏头一看，云川靠在他的肩头睡着了！

蒋南星过来拍了拍云川红扑扑的小脸，酣然熟睡的人毫无反应。

“这……”蒋南星抬头尴尬地笑了笑。

高泽炜注视着怀里人白皙的侧脸轮廓，没脾气似的朗声笑出来。

“不好意思啊”，蒋南星伸手去扶云川，“他醉了，我带他回去。”

高泽炜不舍地抬起手臂，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搀扶背影若有所思。他拿过云川满杯的白兰地一口闷下，有些懊悔自己就这么放走了一个极品。

正想着，一个娇俏白净的男生走到他面前抛了个媚眼，“哥哥，去我家喝吗？”

高泽炜看着他，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云川的模样，那狡黠的笑容，还有挑逗自己时的暧昧举动，像猫爪一样挠着他的心，“不了，今天没心情。”

蒋南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云川扶到出租车上，自己坐一旁累得直喘气，“看着跟竹竿似的，怎么这么重？”

“烂醉如泥嘛”，云川睁开眼坐正，揉了揉被拽得生疼的手腕，笑说：“谢谢学长。”

蒋南星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指着云川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没醉啊？”

“醉了，但是又醒了。”

“那你和高泽炜……”

云川看着车窗外飞速闪过的霓虹，轻描淡写，“我逗他的。”

“学长，我……喜欢上一个人，很喜欢很喜欢，可是我不该喜欢上他。”

“喜欢就喜欢了，有什么该不该的？”蒋南星忍不住怂恿，“暗恋个鬼！喜欢就大胆去追！”

“可他是有妇之夫。”

“追不到再说，啊——”蒋南星难以置信地扭头看他，“啊？是我听错了还是我理解错了？有妇之夫？”

云川点点头，“嗯，有妇之夫。”

蒋南星握住云川的肩膀大力摇晃，激动地吼道：“学弟你疯了吗？你清醒一点！他又不是什么天仙，破坏别人家庭这种事千万不能干！”

云川被摇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酸水涌上喉头，他忍了忍，苦笑着按住蒋南星的胳膊，“我知道，我只是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