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夸张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时,云川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紧紧贴在明远怀里,他猛然清醒过来,想要悄悄挪开一点,却被明远抱得更紧了。
云川的脸一下子滚烫起来,看着明远近在眼前的脸庞,心跳没来由地悄然加速。
这时,明远也缓缓睁开眼睛,四目相对间,仿佛有一种难言的情愫在静静流淌。
“您醒了”,云川赶紧松开坐起来,语无伦次地道歉,“对不起,我昨晚……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就睡到床上了。”
明远看着眼前人像只惊慌的小鹿,忍不住笑出声,声音有些刚睡醒的沙哑,“道什么歉,是我抱你上来的。”
“……哦,不,不早了,起……起床吧。”云川吞吞吐吐说完,逃也似的下了床。
这天也是个艳阳天,云川换了一身耐脏的衣服,带了一顶大草帽,还在张伯家借了一套衣服给明远穿。
张伯的儿子不算高,但是身材略肥胖,所以衣服宽大,穿在一米九三的明远身上刚好合适。
张伯家的玉米地在村后的小山上,离昨天那条河不远,上午的太阳也毒辣,两人没走几步就被晒得冒汗。
云川取下草帽,踮起脚给明远带上,把他往玉米地旁的树下推,很茂盛的几棵树挨在一起,有一片不小的绿荫,“您就坐在这儿吹吹风。”
张伯也劝,“您细皮嫩肉的,哪里干得了这活儿。”
明远径直往地里走,“能干,我这么大块头,不能白吃饭。”
云川不劝了,默不作声地递给他一双手套和一个尼龙口袋,自己也拿了一个没入玉米林中。
明远高挑的身材在玉米林中很显眼,云川时不时偏头看一眼,发现他动作麻利,熟练的很,没多久就掰满一袋子,手轻松一提就扛在了肩上,走向田坎边放下,又拿了空袋子过去。
云川低头一看,自己才掰了半袋,好胜心立刻被激起,他不再看明远,吭哧吭哧埋头苦干,手上速度越来越快,豆大的汗珠滴落成行。
“嘶。”云川吃痛,一不小心他被玉米叶划到了手臂,一道血痕浮现。
明远听到动静,立刻赶过来,看到他手臂上溢出的血珠,拧紧了眉头。
“怎么这么不小心?”明远拉起他的手腕细细查看伤势。
云川被晒红的脸更红了,湿润的掌心贴着他汗湿的肌肤,些许黏腻不适,他扭了扭手腕想要缩回,“没事儿,难免会刮到。”
明远不由分说拉着他来到树荫下,拿出水壶准备倒水冲洗伤口。
“我们乡下人早就习惯了,不用这么……”大惊小怪。云川抿着唇,说不下去了。
因为明远瞪着他,也不是瞪,就是眼神太严肃,看起来有点凶。
云川乖乖地任他动作,眼睁睁看着他清洗完伤口,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条手帕包上了。
这也太夸张了,云川汗颜,心说等会儿就悄悄摘了。
明远包扎好,安静地看他一会儿,点穿他的小心思,“不许摘下来,乖乖坐在这儿休息。”
“那怎么行!今天要把这片山头的玉米掰完,您一个人要干到什么时候去?”云川瞪圆了眼睛,不同意他的提议。
明远转头看了一眼玉米地,风轻云淡地保证,“太阳落山前能掰完”,转回来霸道地警告云川,“你,不许下地。”
云川认识明远也没多久,但就是知道他在某些时候很强势,说一不二,乖顺地点头坐好,像一个坐姿端正的好学生。
明远笑着捏了一下他的脸颊,拿起口袋重新投入劳作。很快,他的脸也被热气蒸得发红,汗珠一滴滴从额头滚落,顺着喉结滚过颈侧。
云川看着明远的背影,又丑又破旧的T恤,大草帽,农村老大爷般的装扮却因为他的脸和身材穿出一种时尚感,果然脸才是最好的时尚单品。
他又盯着明远发起呆,迟钝地生出荒唐感——明远在掰玉米。C市上流社会的顶端人物,明丰集团的总裁,居然在不知名的乡下掰玉米。
云川没忍住笑了笑,拿出手机偷拍了几张背影和侧脸照。
中午,张伯的妻子来送饭,明远才回到树荫下休息。
刘大娘见着田坎边堆了一长排装满玉米的袋子,惊掉了下巴,原以为这大高个外强中干,准备下午来搭一把手,没想到是个能干的。
大娘又有些惶恐,毕竟人家是客人,让人这么下苦力怎么说得过去,况且那人周身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累出病怎么办?
她拉过云川小声嘱咐:“你们别这么死心眼,多休息休息,两天掰完就行。”
云川笑着说知道了。
吃过午饭,两人稍作休整,开始了掰玉米比赛,一整个下午,两人只休息了半个小时。一直到日暮,金红色的余晖铺满天空和田野,终于掰完了。
“终于!掰完啦!”云川脱下手套,一屁股坐下,腰酸背痛地靠在树干上。
明远也脱了手套,一边把汗湿的头发向后捋一边走过来,云川眼尖地发现他手掌有异样,一把抓过他的手查看,只见左手手掌磨破了好几处,有的地方甚至还渗着血丝。
云川心疼地直皱眉,“对不起,害您受伤了。”
明远合起手掌,不在意地笑了笑,“我哪儿受伤了,别动不动就道歉。”
等到傍晚时分,张伯来拉走了所有的玉米,俩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灰头土脸地回到家,云川让明远先去洗澡,自己背上小背篓急匆匆地出门了。
明远洗完澡没多久,云川就回来了,没等他问干什么去了,云川的行动就告诉他答案。
云川把挖来的草药放进杵臼,细心地捣碎后轻轻敷在明远的手掌上。
明远看着手上的两层绷带,无奈地轻叹口气,是不是有点夸张了。搁之前混黑那时候,双手没一块好肉,不擦药不说,还总是伤上加伤。
不过,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很好。
晚饭依然在张伯家吃的,为了感谢俩人的辛劳,刘大娘特意杀了只鸡。
夜幕渐深,两人躺在屋檐下的摇椅上看星星,云川突然问:“您这样的人,怎么愿意干这种农活呢?”
明远侧过头看着他,乌沉的眼睛似乎含着浓重的情意,“我哪样的人?”
“就……”云川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就有钱有势,位高权重的人。”
明远淡淡笑了两声,目光移向璀璨的星河,“抛开那些,我也只是个普通人”,说完这句他直直地看向云川,“最重要的是,我不愿你辛苦。”
云川被他看得心间一颤,慌忙低头避开视线,他的话如同重磅炸弹在心底炸开。云川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回应。
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真应该听照哥的话去看看医生,怎么总觉得明远不一样了,总有一种他好像喜欢自己的错觉。
不不不,这不可能,他喜欢女性,还有货真价实的绯闻女友。
云川摇摇头,又拍了拍脸蛋,让自己清醒一点,别异想天开了。
明远见他摇头晃脑的,很是可爱,忍了忍没去捏他的脸,绝对不是因为胳膊酸痛抬不起来。
晚风悠悠,带着田野特有的清新气息,明远闭上眼,静静享受着这一刻的恬静与美好。
睡觉前云川和明远爆发了一场小型的争斗——谁睡地铺,明远以身高、体重、武力等压倒性的优势赢得了胜利。
夜深人静,云川一如既往地难以入眠,他很累了,但就是睡不着,就好像灵魂跟身体是分开的,思想也是矛盾的,一方面告诉自己平常相待不要逾矩,一方面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再一次,他向自己的心妥协。
寂静的夜晚,再小的声音也会被放大,温柔清亮的音质不明显地发着颤,“您……要不上床睡吧。”
回答他的只有平缓的呼吸声,云川懊悔不已,磨磨蹭蹭犹犹豫豫,现在好了吧,人家都睡着了。
云川撑起上半身探头探脑,忽然听见明远问:“那你呢?”
“我,我也睡床上。”云川咚的一下倒在床上往里面挪,留出大半位置。
不多时,云川身旁的床铺凹下去一点,“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