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新年快乐
春节将至,街上满是喜庆的装扮,路灯上挂起了火红的灯笼,树木上也缠了五彩灯带。
又是新年了啊,云川看着花琅春节的装饰想,今年大概也是在岩华寺过吧,照哥和萤姐要回老家,明先生和以宁应该是要和以宁的外公一起过,只有他是一个人,漂泊无依。
也不对,是和妈妈在一起的,和供在寺里的妈妈的牌位在一起。
年三十,三人在家吃过午饭后,明远带着明以宁去老爷子家团年,云川收拾好后也往岩华寺去了。
岩华寺坐落于C市海拔最高的龙岩山山顶,因地理原因,寺内四季温暖如春,景色宜人,游客络绎不绝。
除夕夜岩华寺不接客,但云川不是客,算半个工作人员,之前要在寺里供奉母亲的牌位,供养钱七拼八凑还是差点,馆主看他实在是捉襟见肘,感其孝心,就让他在寺里做一些打杂的工作。
云川很懂知恩图报,只要有空就会来寺里帮忙,过年没去处,就来寺里打扫,和僧人们守岁。
“小云施主再来迟些,藕粉丸子可就凉了。”静言是住持亲传的大弟子,圆圆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像弥勒佛,是云川在岩华寺除住持外最亲近的人。
云川合掌鞠了一躬,“多谢静言师傅挂念,有事耽搁了。”
吃过甜品,云川在寺内闲逛,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寺院内古树参天,四季常青,风吹叶落,发出籁籁声响,檐角上悬挂的青铜铃铛也随风颤动着,悠悠的钟声令人心绪平和。
岩华寺的年夜饭是十二道素菜,新鲜美味,丝毫不输大鱼大肉,云川吃得很饱,饭后看了会儿春晚,他走向供奉牌位的影堂。
云川跪在蒲团上虔诚地磕了三个头,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诵经祷告。
他其实不信佛,可是妈妈信,妈妈每年初二都会去寺庙烧香,求佛祖保佑一个人平安健康,锲而不舍地求了十二年。
十八岁万念俱灰时,他在佛祖面前苦求一整夜,可求佛祖保佑的人太多了,佛祖听不见他这个临时信徒的祈求。
快到十二点了,云川膝盖疼得发麻,他睁开眼看着那盆绽放的墨兰,突然想说些什么,也可以说些什么了。
“妈,我不用拼命打工挣钱还债了。”
“我还复学了,成绩像以前一样好。”
“我遇到一个很好的人。”
“他很帅,很有钱,很优秀。”
云川不紧不慢地说着,扬起脸冲着牌位笑了,“我很……”
他忽地闭嘴,食指关节刮了刮鼻子,声音小了些,“妈,就是我……谈恋爱了,不是女孩子,是个男人,他叫明远。”
“妈对不起啊”,云川磕了个响,“我不喜欢女孩子,你不会有孙子孙女了。”
“你要是生气,就来梦里打我骂我吧,走这么久都不回来看过我,你不想我啊?”
云川又俯下身磕头,“妈不说了,我去看烟花了。”
刚走到庭院中心,漆黑的夜空中就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朵朵巨大的绚烂之花盛开在天幕之上,璀璨夺目的光芒驱散了黑暗,五彩斑斓的火花洒落下来,像是无数颗闪烁的星星坠向人间。
云川专注望着烟花,漫天火光,照得他脸庞也染上了那绚丽的色彩,“明先生,新年快乐。”
他听见明远在他耳边低声呢喃,“小宝也新年快乐。”
突然,云川感觉手腕被冰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手腕上戴了一串翡翠手串。
云川猛地转头,只见明远黑色长款大衣微敞着,里面是简洁同色西装,看着他浅笑吟吟。
好像有沙子进眼睛了,云川张开双手保证了明远,噼里啪啦的炮竹声盖住了嗓音里的哽咽,“您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明远看懂了他的口型,但是没回答,捧起他的脸,从额头一路吻至嘴唇,舌尖撬开云川的牙关,探入其中,温柔地舔纸着。
吻了会儿,云川推开明远,趴在他肩上喘气,“佛门重地,我们这样……冒犯佛祖。”
“那回家再继续。”
云川对翡翠手串爱不释手,回家路上一直盯着看,珠子通透无比,似澄澈的冰晶,内部纯净得毫无杂质,触手温润细腻。
“您为什么会送我这个?”
“因为,你的眼睛,就跟这些翡翠珠子一样清透明净。”
“之前你送我生日礼物,现在我送你新年礼物。”
“我那个不值钱”,云川孩子气地噘嘴,“这个一看就很贵。”
刚好是红灯,明远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云川的额头,“不是这样比的,你花心思做出来的是你的心血,而我,花钱买别人的心血送给你,和你相比,我没有诚意。”
回到家,明远说到做到,继续展示超高吻技,云川在晕晕乎乎中接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59420。
云川第二天醒来后数完钱,对这个数值翻来覆去分析,一无所获,太激动了也没想得起拿手机百度一下。
一般来说,过年就是走亲戚串人户,过得是个热闹温馨的氛围,不过对于阶级顶端的人来说,逢年过节是绝佳的逢年过节是绝佳的社交场,是巩固人脉、拓展资源的黄金时段。
很多人想趁着过年登门拜访明远,烦不胜烦,于是明远决定回澜山公馆住几天,并放出话只在初三这天接待。
云川觉得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自己都没有身份出现在公馆,尽管是谈恋爱了,但男朋友这个身份是不太能见光的,会带来什么影响不清楚,不过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太好的影响,所以他没想过公开。
“明先生,我……就不回澜山公馆了吧。”云川声调不高,他有种直觉,说出来明远会不高兴。
果然,明远的语气冷冰冰的,“理由。”
“呃……我……我有事……”因为心虚,云川说的有点艰难。
“不管你有什么事,就是令堂复活来找你了,你也要带着她跟我一起回公馆。”
不留余地的口吻,云川张了张嘴,惊得说不出话,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啊……好,好吧。”
明以宁憋笑憋得脸通红,又不敢闹出大动静,只能背过身去连拍抱枕。
初二晚上,三人回了澜山公馆,刘叔还是叫云川小川老师中,但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奇怪的笑意,言语之中也多了几分尊敬,这让云川有点别扭。
这点别扭主要是面对长辈的不自在,毕竟刘叔在他心里是爷爷一样的存在,孙子突然和爷爷的东家谈恋爱了,谁能泰然处之,反正云川不能。
不过,和云川想的不同,刘叔反而是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欢迎回家。”
初三一大早公馆就访客云集,人一多难免有点吵,隔音再好也架不住人多。
访客大都在东侧会客室,云川从西侧溜去了后花园,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天寒地冻的,花园里竟然花团锦簇,姹紫嫣红。
云川粗粗看了几眼,没几株认识的,径直走到花园中心,躺在了躺椅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搭在地上,阳光和煦,花香萦绕,好不惬意。
可是这份惬意没多久就被闯进来的人打破了。
“远哥,对你真好。”马少暄的视线落在他的手腕上,明明在笑,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不想跟一个陌生人谈论男朋友对自己好不好,云川迅速站起身,“抱歉,不知道您在这里,打扰了。”
云川说完就走,经过马少暄身旁时,马少暄按住了他的肩膀,“你知道吗?以宁并不是远哥的孩子。”
云川神色未改,呼吸频率都没变化一点儿。
“他连这个都告诉你。”马少暄笑容变得苦涩,“那你想过吗?他为什么愿意尽心尽力地养这个孩子?”
关我什么事,我不想知道。
云川眉头微微皱起,眼神疏离,口吻客气,“先生,我不想……”
“你是不想知道还是不敢知道。”马少暄打断云川,突然抓住他的手臂。
云川要奋力挣脱,马少暄却死死攥住不松手,语气冰冷又残忍:“因为以宁是他爱的女人生的孩子,就算你们在一起了,他也不会跟你上床,因为他做不到,他喜欢的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