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谈判
“什么——”
云川被光头男人拽起,跪坐在地上。
锵!匕首出鞘。
马少钦转着刀柄,声音阴恻恻的,“弟弟,你划伤了我的手下,我还你一下不算过分吧。”
寒光一闪,剧痛从左肩传来。
马少钦捏着刀柄转了一圈,语气带着点叹息,“啧,这么好看的锁骨,真可惜了。”
云川疼得冷汗淋漓,咬紧牙关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弟弟是条汉子,我都有点喜欢你了。”马少钦抽出匕首,用沾着血迹的刀拍了拍云川的脸。
血流如注,瞬间染红半边衣衫,马少钦嫌弃地拿帕子擦手,“给他止血,腥得我想吐。”
“把照片给明远发过去。”
春雷滚滚,期盼已久的春雨就要落下来了,万物复苏的季节,有人的心却如枯木一般死寂。
明远头仰在沙发靠背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浓重的尼古丁也压制不住他心底的不安。
“明总,收到一条匿名短信。”龙束递上手机。
明远打开看了两秒,啪!手机摔了个粉身碎骨。
他紧握拳头,青筋虬结,拳头狠狠一砸,茶几表面裂出碎纹,手骨血肉模糊。明远喘着粗气,气得胸膛发颤,血一点一点滴在地上,米色的地毯开出大朵妖冶的红花。
贺知舟给龙束递了个眼神,龙束转身出去,没一会儿拿了个医疗箱进来。
龙束拿出碘酒、绷带要给明远包扎,却被他躲开了,这就是拒绝的意思,龙束求助似的看向贺知舟。
“包一下吧,要是小川川回来看到你这伤,不得心疼死啊。”
贺知舟本意是让他好好包扎,别让心上人担心,没想到彻底激起了他的怒火。
明远寒着脸,大手一挥把绷带、碘酒连带医疗箱扫到地上,带着要杀人的气势指自己的锁骨,吼道:“我他妈包个屁,他这里!这里被捅了个大洞,我他妈都看见骨头了!”
贺知舟和龙束被明远吼得懵了一瞬,很快明白过来,这就是短信的内容。
明远吼完后,冷静了一点,理智上线,“拿新手机联系发信人。”
龙束正要出门,周源拿着几张照片畏畏缩缩地进来了。
“一分钟之内说完。”明远闭着眼捏了捏眉心,极其不耐。
周源颤抖着手递出照片,“视频里穿白色衬衫的男生……马少钦在浮香的宠儿。”
明远猛地睁开眼,看向周源的眼里是彻骨的杀意。
怪不得这小子这么害怕,龙束为他捏一把汗,“浮香?那不就是你的人?人呢?”
周源被明远的眼神吓得双膝跪下,脸色惨白,快要哭出来了,“他……他昨天辞职了,现在,现在不知所踪。”
“废物。”
一切清晰明了了,马少钦在贪污拆迁款事件中身败名裂,马浩为保住家族地位和利益,放弃了马少钦,加上他之前作恶多端,许多人蓄意报复,现在的马少钦一落千丈,人人喊打。
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快就会在心里生根发芽,心怀仇恨的人迷失在阴霾笼罩的森林里,看不见因果,永远放不下仇恨,永远得不到救赎,至死方休。
明远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可他想着做人留一线,总会有例外,却忘了例外只属于本身就很好的人。
“给马少钦打电话。”明远这会儿完全冷静下来了,“开免提,录音。”
“明总,别来无恙啊。”阴郁的嗓音里掺着笑,听着有点恐怖。
“你要什么?”
“哎呀别急嘛,这么久不见,唠唠嗑。”
“唠什么。”
“嗯……比如你的小男朋友?没想到堂堂明总,也老牛吃嫩草哦,哈哈哈哈!”马少钦看着缩在墙角的小可怜,面色煞白,因不肯叫疼咬破了嘴唇,半阖的眼睫抖动不停。
犟种征服起来应该很有意思,马少钦想了想那场面,兴奋起来,“原来明总喜欢倔牛啊,你这小男朋友口风紧的哦,一谈到你,就跟哑巴似的。”
“不过骨头挺硬的,被我刺了个洞,我还搅了一圈呢,都刮到骨头了,愣是一声没吭。”
“我都要喜欢上他了。”
明远牙关咬得咯吱响,手死死扣住沙发扶手,“说出你的条件。”
“既然明总等不及了,那我就直说了。”
“第一,我要一亿美金。”
“第二,我要你非洲的所有金矿。”
“第三,把我安全送出国。”
一时间电话两边都鸦雀无声,马少钦耐心等待着,呵斥、辱骂、嘲讽、平静,不管什么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中,但他依然有一种快感,报复就是这么爽。
明远这头,除了他自己,其他人俱是震惊,被马少钦这种狮子大开口的厚颜无耻之徒震惊。
“吃这么多,不怕撑死吗?”明远嗤笑一声,显得有点放松。
“撑死就撑死吧,先吃到再说。”
“明总要是把你这小对象放在心上呢,就准备好东西,两天后上午十点,在龙亚湾仓库接人。”
“你要是不在乎呢,那就给他选个好的墓地吧。”
杀人诛心,玩火自焚,贺知舟冷笑,心说好久没人踢铁板了。
“马三少,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吧。”
“略有耳闻。”马少钦完全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这样吧明总,我现在心情好,找人给他处理伤口。”
这场交易,赌的是明远的真心,赌约是云川的性命。
沉默良久,马少钦终于等来了明远的松口,“接视频,我要确认他的安全。”
“好说,两分钟时间。”
马少钦接通视频,点击翻转图标,踢了踢云川小腿,“来,打个招呼。”
云川清澈明亮的眼睛蒙了一层水雾,额头冷汗涔涔。
“小宝。”明远磁性低沉的声音通过电子设备传出来,有种别样的性感,让云川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到实处,心里的不安和害怕都被想念取代。
“别怕,我会把你安全救回来的。”
不吃不喝加上应激反应,云川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明远心脏发疼,牵扯到整个胸腔都痛,“乖乖吃饭,好好养伤。”
云川点头。
“明总,还有一分钟。”
“等你回来,我们去南迦巴瓦雪山看日照金山。”
云川点头。
“再等我两天,就接你回家。”
云川点头。
“两位,最后十秒哦。”
明远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里的云川,等着视频挂断,却见云川勾起唇角,用口型说了句话。
一刹那像是错觉,明远凑近屏幕想确认一下,视频挂断了。
太痛了,太他妈痛了!
光头哥直接把消毒酒精倒在血洞上,棉签沾了消毒酒精往血洞里戳搅几下,接着就开始缝针,麻药都不打。
云川咬死下唇,才结痂的伤口再次被咬破,云川简直痛得想打滚,但是他此时全身肌肉无力,完全无法控制四肢。
马少钦觉得云川武力值较高,潜在危险大,因此解绑云川的手脚时,也给他注射了大剂量的肌肉松弛剂。
缝合结束后,云川被带到一个小房间的架子床上关起来了,他吃力地翻身,顾不上连绵不断涌上来的疼痛感,发着颤打量了整个房间,一扇门,一扇钉死的窗户。很好,完全没有逃跑机会。
云川轻微地叹了口气,很慢很慢地蜷缩起身体,希望可以抵御一点疼痛。
好想明先生,唉有点后悔,早知道会被绑走,早上就不拒绝他再来一次了。
云川试着躺平,侧躺着肩部拉扯伤口,疼得他呼吸困难。
噼里啪啦,迟到的春雨砸落下来滋养人间,小房间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冷汗浸湿的衣服还没干,云川又冷又饿又痛。这种处境放在八九个月前,他是完全不在意的,可现在,他觉得难以忍受,觉得委屈。
真的要拿那么多钱救自己吗?
怎么一直都欠他钱啊,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他是我债主的身份吗?
云川有些悲哀的乐观,这样也不错,如果,如果将来有一天要分开,起码还有这层关系能联系他。
不管是明远决心救他,还是答应巨额资产交易换人,云川内心都很震动,起码证明他在他心里还是有分量的吧。
先爱的总是卑微,也不自信,云川总觉得,这段感情,是明远施舍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