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对你一见钟情
明远五官硬朗,冷眼看人时总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黑眸凌厉,声音却是低沉温和的,“可以,不过你记住,你会为你今天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马少钦不在意地挑眉,“我等着。”说完抬了抬下颚,剩下的混混扬起手中的钢管对准明远的双腿,就要狠狠砸下。
“等一下!”破锣嗓子嘶吼出声,难听得刺耳,所有人愣在当场。
紧接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云川!”
明远听见自己崩溃的呼喊声,整个人向前扑去——
就在马少钦转头的一瞬间,云川双手紧紧抓住他拿刀的手腕,往下一拽捅向自己的肚子。
如果我的存在成了伤害威胁你的筹码,那我宁愿去死。
鲜血,淌成小河一般的鲜血,顺着云川的手往下流。
马少钦的眼眸中混杂着错愕和不解,他颤抖着松开了握着刀把的手。下一秒,他被明远一脚踹在脸上,一米八的个子,直接飞了出去。
“云川!小宝!”明远双目赤红地跪在地上,半搂半抱着云川。
云川的脸色越来越白,拼命喘着气,他摸了摸肚子,摸到一手黏腻,“明先生快走吧,他……这一屋子的汽油,加上外面的,他想,想炸死所有人,我……他给我打了肌肉松弛剂,你带着我走不了。”
他的眼睛开始涣散,声音越说越小,明远抱着他害怕得浑身发抖,“小宝,别睡,我们,我们去医院。”
龙束在云川捅自己的时候,就出其不意撂倒了剩下的混混,在听到汽油后又走向马少钦把他胳膊扭断了,下一秒贺知舟带人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这么久?”贺知舟皱眉看着满地打滚的精神小伙,“这些人从哪儿冒出来的?”
龙束啐了一口,“提前埋伏的。”
视线逐渐分崩离析,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男人的脸凝成一圈圈的光晕,云川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挤出一个微笑,陷入黑暗前说出他那天用口型说的话:
“我爱你。”
贺知舟跑过来刚巧看到云川晕过去,推了推僵住的明远,“靠!你愣着干嘛?快送医院啊!”
云川进手术室多久,明远就在手术室门口站了多久,手上残留的猩红已经干涸,心里的后怕却在不断攀升,滔天的恐慌席卷而来。
“爸爸!”明以宁没见过这样消沉狼狈的父亲,心疼地牵住他的手安慰道:“云川哥会没事的。”
“对不起爸爸,我误会你了。”
明远呆愣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全然没听见儿子的话。他的脑子里是密密麻麻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只知道一点,那份未宣之于口的喜欢不知何时何地发展成了爱,爱到,没有这个人就活不下去,也许能活下去,可是再也不会幸福。
贺知舟处理交待好后续事宜再回来,见明远还是走之前那个姿势,没好气地骂他:“又不是生离死别,这么要死不活的干嘛?你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稳重气魄呢?”
“这么点小事值得你这样?”
正说着,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摘了口罩走过来。
三张脸好看的脸同时看向医生,眼里是一样的担忧。
“别担心,情况还好,高烧是锁骨处的伤发炎导致,肚子上的伤口虽然深,但是没刺中要害,都是皮肉之苦,长起来就没事了。”
明远松懈下来,身形一晃差点摔倒,幸亏明以宁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我去看看他。”明远站太久腿麻,走起来姿势有点怪异。
“爸,云川哥还没醒呢,你要不先回家换衣服。”明以宁跟上去,想让父亲休息一会儿,他不久前才知道明远三四天没合过眼了。
明远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血迹斑斑的灰色卫衣,转头对明以宁说:“我等他醒,你回去帮我拿一套衣服来。”
云川住的是单人病房,明远没怕过什么,五岁就敢一个人跑到大街上找人,十岁独自在原始森林过夜,十五岁敢单挑毒贩大佬,可这会儿,他却害怕走进那家病房。
纯白无瑕的床单,缓慢滴落的输液管,床头监测的仪器,安静躺在床上的人,都让他觉得无比扎眼。
那双细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如今变得透明冰冷。明远火热的手心包裹住爱人纤弱柔软的手掌,拇指细细摩挲着云川的手背。
那些埋在心底的不安和恐慌争先恐后跑出来,漫上明远的眼眶,低头的刹那间,一滴满含爱意的热泪落在云川的脸颊。
明远俯下身,轻吻云川的额头、鼻尖和嘴唇。
呼吸纠缠,四唇相贴,昏迷中的云川等到了迟来的回答:
我也爱你,我对你一见钟情。我活到现在,第一次体会感受和爱。我什么都拥有,又什么都没有,我是个懦夫,害怕有一天你离我而去,不再属于我,还好一切来得及。
我以生命起誓,我会用一生呵护你肆意绽放成长,不辞青山,相随与共。
明远握着云川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隐隐约约听到有人低声呓语,口齿不清地喊疼,他一下子清醒过来,发现病床上的人睡得不安稳,眉宇深锁,额头渗出冷汗。
这是肩伤和腹伤在作祟,明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拿纸擦去冷汗,轻拍他的臂膀低声哄他。等云川再次沉稳睡去,他把空调调到适宜的温度,关掉大灯,又像一座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守着人。
云川昏迷两天,明远就寸步不离地守了两天,热水凉了一杯又一杯,饭菜原封不动退了一顿又一顿。
明远等得焦躁烦闷,见不到人醒,心就落不到实处。
夜里两点,房里一片寂静,云川先闻到了浅淡的迦南香,然后是清新的花香,最后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云川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床边坐着的男人闭着眼,下巴冒出点胡茬青,别样的性感好看,宽大的手掌轻柔又紧实地握着自己。
这是……还活着?
还能见到明先生……真的太好了。
云川很轻微地挪动头,细细打量着眼前人,发型潦草,脸瘦了点,暖黄小灯下,黑眼圈依然清晰可见,肯定是照顾自己没休息好吧。
想上厕所,但是一动肯定会吵醒明远,云川望着天花板想憋一下算了,偏偏身体自己的想法,一身反骨,没想法的时候没什么感觉,有想法了尿意却愈发强烈。
云川试着轻轻抽出被握住的手,可刚动了动手指,明远就惊醒了。
“小宝醒了!”他大喜过望,站起来按了呼叫铃,端起床头柜上晾好的温水,插了吸管递到云川嘴边,“感觉怎么样,有哪儿不舒服吗?”
云川摇摇头,抬手握住明远的手腕,一开口还是那副被沙石磨砺过的嗓子,“明先生……我想……上厕所。”
明远不明显地蹙了蹙眉,不知是被云川冰冷的掌心凉的,还是被他粗粝的嗓音难听的。
云川扯了扯明远的衣摆,他才从发怔中回神,单手抱起云川,取了输液管往厕所走。
也就是这会儿云川憋急了才没说什么,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他依然难为情,他一个一米八三的大小伙子,老被抱来抱去像什么话,可明远好像很热衷把他抱来抱去。
再躺回病床时,医生已经等着了,云川羞得想把自己埋进被褥,可某些人很没眼力劲儿的把被子全掀开,云川拉了个空。
云川幽怨地看了一眼明远,这人却无辜地反问:“怎么了,疼吗?”
“……冷。”
冷个锤子,人都要烧起来了。
云川抿唇瘫着脸,苍白的脸庞与粉红的耳根、脖颈形成鲜明的对比。
洞悉人心明察秋毫的明总霍然笑出声,低低沉沉很好听,像浑厚优雅的大提琴弦音,“马上就好,让医生检查一下。”
“基本上没大碍,注意饮食清淡,最近一个星期避免伤口沾水,创口每两天消一次毒,小心伤口发炎,近期不要剧烈运动……”医生交待了许多注意事项,明远都一一记下了。
病房安静下来,云川忘了要去拉被褥盖住自己——
笑着的明远目光在两处绷带上打转,眼眶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