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给我一点时间
等蒋南星出现在病房,云川才意识到一件事,他可能要挂科了!
他四处找手机,动作太急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明远赶紧上前按住他,两指轻弹他的额头,不轻不重地斥责:“乱动什么,伤口裂了有你受的。”
云川顾不上疼,焦急地问:“明先生,我的手机在哪儿?”
“找手机干什么?”
“请假,毛教授的课旷一次就挂科!”
“你昏迷了两天才醒,这个时候请假是不是晚了?”
啊?昏迷两天?那妥妥的挂了!
云川面如死灰,绝望地闭上眼,就当是一场梦,醒来还是很……悲痛。
这时,蒋南星悠悠开口:“放心吧,我给你请过假了。”
云川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蒋南星的眼眸里燃起希望和感激,“真的吗?谢谢学长!”
“可不是我的功劳。”蒋南星朝明远扬了扬下巴,并不邀功。
云川转头看明远,眼睛弯成月牙儿,明亮的眼眸中像是盛着星辰大海,璀璨得让人沉沦,“谢谢明先生!”
明远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低下头去,距离越来越暧昧,云川几乎要闭上眼睛等他吻下来了,却见他微微偏头,贴上耳廓,“再这么看着我笑,我就忍不住了,医生说你不能剧烈运动。”
“剧烈运动”四个字,明远一字一顿加重了语气,云川愣了一瞬反应过来,磕巴道:“你……您不,您看……起来是禁欲系啊……”
明远捏了捏他红透的耳骨,“你也说了是看起来,再说我对你,禁不了欲。”
云川脑子里轰的一声,头皮发麻。
虎狼之词、旖旎气氛冲击到蒋南星,他实在待不下去了,他俩把他当空气!太过分太不尊重人!他扔下带来的学习资料和作业转头就走。
病房里情到深处你侬我侬,贺知舟却正遭遇感情危机。
也是巧,云川获救的那天是贺曈曈的生日,她捧着一个小蛋糕眼巴巴地在公寓等她哥来过生日,一直都是这样的。
但直到天亮,贺知舟都没来,也没说生日快乐,作为一个知书达理,漂亮体贴的妹妹,她理解哥哥的忙碌和遗忘,没关系,再等一天。
可是!生日都过完了,贺知舟都没有出现!
被捧在哥哥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哪受过这般冷落,当即忘了哥哥的警告,气冲冲地上门讨要说法……和生日礼物。
开门的是江晚照,她远远瞥过一眼的哥哥的心上人。
两人错愕对视几秒,还是贺曈曈先反应过来,热情地打招呼:“你好,我是贺知舟的妹妹贺曈曈,你是我哥男朋友吧?”
此话一出,贺曈曈就见眼前人高马大的寸头帅哥皱紧了眉上下打量她。
什么意思? 贺知舟说她坏话了?
贺曈曈正要问个明白,却听江晚照说话了,“哪个曈字啊?”
江晚照下意识问了这么一句,问完才惊觉是不是太巧合了点,贺知舟的妹妹和他前女友同名同姓,长得八分相似,说是双胞胎都有人信,除了身高差异有点大。
“呃日字旁。”贺曈曈愣了一下才回答,一般人哪会问这么具体。
同名同姓,字也一样,应该是重名。
但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江晚照眉头拧得更深。
“那个……可以让我先进去吗?”江晚照出着神,没有让贺曈曈进去的意思,她只好自己开口。
“啊……抱歉我想别的去了,请进。”江晚照侧身让贺曈曈进了屋。
“你喝水还是果汁?”
“水吧,谢谢你。”
两人分坐沙发两端,不约而同地沉默,一个在琢磨着心里的怪异,一个不知道怎么牵起话头。
“我哥他……”
“你网恋过吗?”江晚照截住贺曈曈的话。
不是大哥,你这话题是不是有点……过于跳跃了。
贺曈曈喝水的动作一顿,抬眸迎上江晚照黑洞洞的目光,“没有。”
江晚照哦了一声,顿了顿回过味来,这么问一个陌生的女性有点唐突人家,他直来直往惯了,没收敛住。
江晚照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不是故意冒犯你的,我就是……觉得你和我前女友长得很像。”
前女友?你不是纯gay啊?
贺曈曈的曈表情空白了一瞬,转而变得复杂——我和你前女友长得像,我哥和我长得像,那不就是我哥和你前女友长得像?你该不会把我哥当替身吧?你一看到我就想起前女友,是不是还对她念念不忘?
“我能看看照片吗?”贺曈曈放下杯子,笑着问。
江晚照迟疑了一下,翻出聊天记录的照片递给贺曈曈。
贺曈曈看见照片的第一反应是的确和自己很像,乍一看就是她本人,但是越看照片越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捧着手机看了半晌,贺曈曈突然“咦”了一声,“她左手虎口也有三颗痣哎?”
“也?”江晚照坐得近了点,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修长白皙的手肘搭在栏杆上,手掌向下垂着,三颗痣绕着虎口圈出一个C。
“我哥左手虎口也有啊,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有人朝平静的湖面扔下一粒石子,泛起层层涟漪,接着这人朝湖面扔下一块巨石,砸得水花四溅。
“哎?这就是我哥啊!”
江晚照呆滞片刻,机械地问:“你怎么确定?”
贺曈曈放大图片上人的脸,指着她的两边耳垂说:“你看这两个耳垂不一样大,是因为我哥为了保护我,右边耳垂被削掉了一小块,他因为我受伤的,我不会认错。”
有什么串连成线,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江晚照怔怔地盯着屏幕上的右耳垂,有些恍惚。
一开始就是在耍我么?
江晚照摇摇头,笑了一声。
那笑声带着气音,沉闷但性感,贺曈曈忍不住看江了晚照一眼,却见他脸色难看。
她正想说点什么,贺知舟打着呵欠走过来坐下,黑色丝绸的衬衫解了两颗扣子,露出了白玉似的肌肤,殷红吻痕交错。
哇靠!这位小哥真猛!
贺曈曈匆匆移开视线,激动地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脑补了一出又一出十八禁画面。
贺知舟闭眼把头歪在江晚照肩膀上,显然没睡醒,可人形抱枕说出来喝水就一去不复返了,他自己睡不踏实,只好出来找人。
江晚照垂眼看了他片刻,把人拍醒,扭腰露出贺曈曈的身影,“你妹妹找你。”
平地惊雷,贺知舟猛地清醒过来,精致好看的桃花眼里闪过慌乱。
“慢慢聊。”转身的瞬间,江晚照脸上笑容褪去,只剩一脸冷酷。
在江晚照第五次打开APP犹豫订不订酒店时,贺知舟进来了。
两人相顾无言许久,还是江晚照先打破了沉默,“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贺知舟动了动唇,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怎么说。
江晚照就靠在床头耐心地等着,他发现原来自己一点都不暴躁,起码对着眼前人,发脾气之前他想听听他的理由。
可眼前这个人没有要说的意思,抿着唇保持缄默。
“贺哥,你知道很多情侣就是因为不长嘴才会分开吧。”
“我已经知道了,你还要当哑巴吗?”
“我就是想听听你的理由。”
“你现在不说,以后你想说,我也不想听了。”
贺知舟的脑子里突然像是被抽了真空,一片空荡荡,他要怎么开口呢,说他人格分裂,还是说他从小被猥亵。
只是想一想,就觉得手脚冰凉,浑身冷飕飕的,明明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可这一刻仿佛还身处天寒地冻中。
可是,这是第一次没有歇斯底里的谩骂和指责,被骗的那个人,只是心平气和地耐心十足地等一个解释。
江晚照,从来就不一样啊,从十岁那年起。
“我……”春风拂面太温柔了,软化伪装的硬壳,让人生出一丝勇气,“我都会告诉你的,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沉默,令人惊慌的沉默。
“贺知舟,不要骗我,不管是什么,我要听真话。”
下一秒,贺知舟的下巴被捏着抬起来,温热的呼吸轻打在他微张的唇缝里,江晚照的吻就那样落了下来。
我讨厌欺骗,但我更想知道你骗我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