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惩罚
不算很严重的伤,但明远不放心,足足让云川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才接回家。
明远包揽了云川的大小事务,衣食住行亲力亲为,比明以宁婴幼儿时期还用心,明以宁常常调侃“云川哥才是亲儿子”。
天气越来越热,云川正处于血气方刚的年纪,他总觉得最近体温很高,想吃点凉的降降体温,打开冰箱惊喜地发现有冰淇淋。
算算时间,有好多年没吃过了,吃零食对他来说是一种奢侈行为,逢年过节才会买一点,算是犒劳自己,然而每一次节假日都在忙碌中度过,回家倒头就睡。
云川喜滋滋地拿了一盒草莓味的,揭开盖子舀了一大勺,冰凉的香甜味儿迅速在嘴里扩散,他满足得眉飞色舞。
吃到第二盒的时候,明远下班回来了,“小宝”,是云川最喜欢听的温柔磁性的声音,却让他背影一僵。
因为明远这段时间在吃的方面管他管的很严,辣的不准吃,冷的不准吃,油炸食品不准吃。第一次偷吃就被抓包。
云川缓缓转过身,后背紧紧抵着桌子扭动两下,嗓音发虚,“明先生回来啦。”
明远眉头轻扬,这小孩儿不对劲,平常这时候早就凑过来了,像一只等到了主人回家的小狗,欣喜地摇着尾巴。
他微眯着眼上上下下审视云川,捕捉到背后一角没挡住的外包装。明远会心一笑,原来是背着自己做亏心事呢。
“冰淇淋好吃吗?”明远似笑非笑,换了鞋走过去。
云川看着他走向自己,死到临头恶向胆边生,反正都被发现了,不吃白不吃,下一次吃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于是,他转身飞快地舀了两大勺喂进嘴里,捂着嘴就往楼上跑。
明远大步向前拎住他后领,转向自己,随后看了一眼桌上的盒子,“剩这么多不吃了吗?”
云川鼓起两腮,满嘴寒凉冻得他打了个激灵,还不忘捂住嘴吞咽。
云川开始松领带,一只手不方便,便让他帮忙:“小宝,帮我把领带取下来。”
云川老实地给他解领带,明远立即俯身吻住了他。清甜的冰激凌化在口腔里,被舌头卷得干干净净,云川一点便宜都没占着。
明远低低笑了一声,“还挺好吃”,然后拿起桌上剩下的冰淇淋慢悠悠地吃完了。
云川被吻得七荤八素,软下身子靠着桌沿,明远逼近他双手撑在桌上,将他圈在怀里,黑眸里映着云川微红的脸颊,“做错事可是要受惩罚的。”
云川直直看向明远,“……什么惩罚?”
明远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没用多大劲儿却留下一点红痕,像是点了颗美人痣。他轻轻抚摸着那块弹红的皮肤,嗓音带笑,“你猜。”
云川眼睛滴溜溜一转,伸手环住明远的脖子,软着声音:“可以从轻处罚吗?”
明远弯着眼睛捏了捏他的鼻子,“我考虑一下。”
云川以为这事翻篇了,结果到了晚上,他被戴上皮质反背手铐,他才知道,这老男人根本没想放过他。
天花板上的极简吊灯明明很牢固,却总是晃个不停,云川眼里湿雾弥漫,直到曦光渐亮,擦云破晓,晨风吹乱一室春光,才伏在明远身上沉沉睡去。
明远醒来已经是下午了,云川还在睡,侧趴在明远胸膛上,呼吸绵长,眼睛和嘴唇都是红肿的。
体力消耗巨大,感觉饿得慌,明远小心翼翼地移开云川,披了件衣服起床去厨房做饭。
明远端着粥和清淡小菜进主卧时,床上却没有人,他四处看了看,浴室亮着灯,应该是在上厕所。
等到粥快凉了,厕所里的人还没出来,明远到浴室门外敲了敲,“小宝,好了吗?”
浴室内一点儿声响都没有,明远等不及了,直接拧开了门。
云川站在马桶前,面颊酡红,额头浮着一层汗,一脸难堪又惊恐,“我……怎么办,我好像尿不出来。”
明远闷笑着嗯了一声。
云川又重复道:“我尿不出来了……您把我……弄得尿不出来了。”
明远走到他身后,右手揽住腰侧,左手绕到身前按在小腹上轻轻按揉,“小宝别担心,一会儿就好了。”
云川酸软地靠在明远怀里,双眼无神地看着某一点,肚子上是温暖的手掌,耳边是有节奏的口哨声。
二十一个年头,再苦再难云川都挺过来了,却是头一次撑不住想自杀算了。
云川生无可恋地想,柏拉图式爱情的存在不是没有道理的。
正想着,一阵淅沥的水声响起。
解决完生理问题,明远放了热水给云川泡澡,然后抹药膏换衣服,忙活完鱼片粥已经凉透了。
明远把云川抱到餐桌前放下,云川坐实的那一刻,仿佛天灵盖被掀了。
“晾一会儿再吃。”明远把热好的粥和小菜端上桌。
“您吃什么?”桌上的分量只够一个人吃的。
明远笑而不语,进厨房端出刚打热的水煮肉片,油汪汪的红亮汤汁,热辣的香气,云川顿觉面前的粥索然无味。
他眼巴巴地望着明远,猴头不自觉滚动了一下,讨好道:“我也想吃……”
“不行。”明远舀起一勺粥喂进他嘴里,“都肿了,你只能吃清淡的。”
云川绷着脸咽下粥,“您故意的。”
“嗯,下次还敢偷吃冰的么?”明远剥了一个白灼虾放进他碗里。
云川不吭声,也不知是抗议还是默认。
“下一次,可能会下不了床。”
云川抬起头,惊愕、窘涩、难以置信在脸上翻涌,“不敢了。”
江晚照心情不好,打电话喊云川陪他散心,云川原本不打算出门的,四肢百骸酸痛无力,出行实在是勉强,可江晚照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哽咽,云川一咬牙,舍命陪兄弟。
两人约在了热闹喧哗的大排档,江晚照一言不发,一味地喝闷酒。
“哥,你怎么了?”
江晚照像是没听见一般,又猛灌了一大口啤酒,喉结滚动,酒液顺着嘴角滑落,绛紫色卫衣浸湿一大片。大排档里,人们猜拳嬉闹、谈天说地,可他周身却被一层伤感包裹。
云川急了,按住他拿杯子的手,“到底怎么了?”
江晚照缓缓抬起头,平日里那明亮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满是痛苦与挣扎。沉默良久,他才说话,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般:“贺哥……就是贺曈曈。”
说罢,他挣开云川的手,直接拿起啤酒瓶一饮而尽 ,咚的一声,瓶底重重砸在桌上,溅起桌面的酒水,“哪怕他骗我玩我,我我都不在乎,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他说给他时间,可是好多天了,他什么都不说。”
“贺曈曈……是谁?”云川已经忘了那个一面之缘惊为天人的高大嫂子。
“是我!”活泼软绵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云川转头,只见一个身着淡粉色针织连衣裙的靓女笑意盈盈地站在那里,眉眼弯弯,娇俏动人。他微微一愣,记忆中那个高大的嫂子形象与眼前娇小玲珑的个子实在难以重合,而且……
“你不是贺老板的妹妹吗?”
“是啊,贺老板的妹妹就叫贺曈曈。”贺曈曈云川身边坐下了。
云川瞪大了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怪他当时觉得那张照片有点奇怪。
“所以……贺老板男扮女装?和你网恋奔现后把你甩了?然后又用真实身份和你在一起了?”云川脑子转得快,三两下就拼凑出事情原貌,但觉得离谱又荒唐,沉默了一会儿疑惑地问:“贺老板图啥啊?”
“我哥不图什么,他只是……有苦衷。”贺曈曈愧疚地看着江晚照,“我不知道我哥没告诉你,你们这样我也有责任。”
“我今天去我哥公司,他好憔悴。”贺曈曈咬着下唇,一脸难过,“我问什么他都不回答,最后我要走了,他问我,不干净的人要怎么洗去污点。”
“晚照哥,我哥十六岁之前活在地狱,那些不好的经历让他精神崩溃,出现了一点问题,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想博同情,我是想请求你,等你了解了我哥的过去和真实样子后,不要嫌弃他。”
“他喜欢你十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