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不是姐姐
“十五年?”
一句话,令云川和江晚照大为震惊。
他俩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可两人的印象中没有贺知舟这一号人物,长相如此优异,只要见过肯定不会忘记。
江晚照没有心思再坐下去,匆匆结了账骑车回家。
云川回到家,看到明远穿了一条宽松的运动长裤,赤裸着上身,正在客厅里做俯卧撑。
当他手臂弯曲,身体往下压的时候,他背后漂亮的肌肉便会虬结起来,看起来十分有力量,从后背往下是细瘦的腰,中间脊柱凹陷,一直延伸到裤腰里面,消失在挺翘的双臀之间。
想到明远的“恶劣”行径,云川决定小小的报复一下。
他赤着脚,一步一步悄悄靠过去,在明远身边蹲下来,伸出一只手贴在他后腰上,然后沿着脊柱的凹陷将手指伸进裤腰,摸到他左边臀瓣,用力捏了一把。
明远一只手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探向背后,握住了云川的手腕,然后瞬间翻身坐在地上,一把将明远拉到自己腿上趴着,动作利落地扒他的裤子。
云川连忙用一只手抓住裤腰,另一只手向后想捂住屁股,“我错了!明先生,我错了!”
裤子已经扒了一半,明远便重重打了三下他的屁股,有点疼,云川鼻子里溢出难挨的痛哼。
云川挣扎着想起来,明远不放开他,双臂托着他的屁股站了起来,云川害怕自己滑下去,两条腿紧紧缠着明远的腰。
“我重不重?”云川抬手抹去明远额头上的汗。
“一只手抱两个你都不在话下。”明远说着还颠了颠云川。
云川感觉自己在往下掉,双腿顿时缠得更紧了。
明远抱着云川往沙发走,察觉到他的动作,闷笑了一声,很沉,很蛊,“小宝在床上也这么主动就好了。”
“您真的……”云川找不到形容词,只红着脸瞪人。
明远低头看一眼云川的脚,拐了个方向走到玄关,拿出拖鞋给他穿上,“不是陪朋友吗,怎么回来这么早?”
云川立马被带偏,“本来是比较晚的,但是曈曈姐来了,说了句话,照哥坐不住走了。”
“什么话?”
“她说贺老板喜欢照哥十五年了。”
“真的吗?明先生也知道吗?”
“嗯,真的。”
贺知舟的父亲贺远山是paedophilia,对女孩的痴狂就像吸了毒一样戒不掉,可偏偏自己的孩子是男孩。
贺知舟还小的时候,贺远山的事业刚刚起步,他害怕自己的怪癖被发现,病态的欲望没处发泄,便盯上了自己的儿子,逼迫他穿各种裙子打扮成女孩,供自己发泄。
贺曈曈出生后,贺远山就转移了目标,贺知舟苦苦哀求,说什么都愿意做护住了妹妹。
贺知舟快十岁时,贺远山逐渐在科技领域崭露头角,事业稳定下来后开始涉猎慈善行业,真实目的只有贺知舟知道。
在贺知舟十岁生日那天,贺远山带他见了一位大领导,随后带他去了天使之翼儿童福利院。
那一天是大暑,热浪翻涌,阳光如滚烫的岩浆,连空气都变得浓稠而灼热。可贺知舟穿着破烂的丝袜坐在台阶上埋着头,浑身发抖,下半身疼痛难忍。
“姐姐你不舒服吗?”脆生生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贺知舟抬起头,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看着他,乌漆漆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姐姐是不是很痛?”小男孩儿指了指他手臂上被鞭打的伤痕,“你等等我有药。”
贺知舟想说不用,但小男孩一溜烟就跑远了。
回来时,小男孩圆润的脸蛋都跑红了,他扭开盖子笨手笨脚地涂抹,“姐姐,有人欺负你吗?可以告诉院长。”
“我不是姐姐。”贺知舟看着他认真小心的模样,冷不丁冒出一句。
小男孩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声音和他一样粗,“你比我小呀?”
“……我是男孩子。”
“啊?”小男孩呆住了,过了一会儿笑起来,露出一片洁白整齐的牙齿,“哥哥吗?哥哥很好看,比我妹妹还漂亮。”
纯真无邪的笑容点亮了贺知舟灰暗的世界,他浅笑着问:“你和你妹妹住在福利院吗?”
“不是的。”小男孩摇摇头,朝贺知舟的胳膊吹气,“我们来看一个小弟弟,妈妈买年货的时候捡到的,他住在这里。”
“哦。”贺知舟沉默下来。
小男孩拿出手帕擦汗,顿了一下先把贺知舟额头上的汗擦了才给自己擦,“姐……哥哥,你是新来的吗,我之前没见过你。”
“不是,我偷跑进来的。”
“哦,那你肯定是受了委屈,院长阿姨说来这里的天使宝宝都是遭了罪的。”
两个人在太阳下暴晒俩小时,一个叽叽喳喳地说,一个三言两语地答,谁也没觉得热。
小男孩走之前,咧着嘴,“哥哥下次也一起玩吧,我叫江晚照,且向花间留晚照,我每周六都会和妹妹来看小弟弟。”
贺知舟后来和江晚照以及他妹妹玩过三四次便没出现过了,因为贺远山看上了江晚照的妹妹。
四季轮转,小男孩再也没等到那个穿着裙子的漂亮哥哥。
六载光阴飞逝而过,小男孩成长为挺拔的青葱少年,在某个蝉鸣喧嚣的夏日午后,少年遇到一个伤痕累累的长发姐姐倒在小巷口。
少年把晕倒的姐姐背到了医院,悉心照料两天后姐姐醒了。
“你醒了……还痛吗?”少年的眼眸明亮如星,提着餐盒走近床头,笑得灿烂又阳光。
贺知舟的视线久久停在少年脸上,像是要把他的模样镌刻进心底。
“姐姐?”江晚照见病床上的人望着自己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饿不饿?吃点东西吧?”
贺知舟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摇摇头示意不想吃。
江晚照把床头摇起来,递了杯温水给贺知舟,“姐姐,你……有人欺负你的话,报警吧。”
贺知舟倏地笑出声,眼波流转,仿若春风拂冬雪。
“怎……怎么了吗?”江晚照看得呆了。
贺知舟笑了半晌才哑着嗓子说:“我不是姐姐。”
“你……”
“我是男生。”
江晚照错愕地睁大眼,脸都白了,结巴道:“对……对不起,你,你穿着……裙子,还是长头发,我,我以为……”他卡了下壳。
“是不是挺变态的?”
“啊?”江晚照还在震惊的余韵中,没反应过来贺知舟在说什么。
“我说我这种人是变态,明明是男的,还穿裙子戴假发装女生。”
江晚照没有立即接话,低头迅速支好餐桌板,打开餐盒把饭菜摆上去晾着。
贺知舟开始吃饭了,才听见他认真地口吻:“你不是变态,你只是装扮成女生,这可能是你喜欢的,没有损害公共利益,没有伤天害理,有什么错。”
“以后要是谁说你变态,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长大以来,贺知舟头一次真心实意地放肆大笑,直到笑红了眼睛才停下。
“谢谢你,晚照。”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问的护士,怎么能不知道救命恩人的名字呢?”
两天之后,贺知舟不辞而别,江晚照再一次和漂亮哥哥相忘于人海,当然是他单方面忘记。
江晚照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心情久久难以平静。十五年的喜欢,太深太重了。
他手指夹着燃了一半的烟,抬起眼皮,微微眯着眼看了贺知舟一眼,又夹着烟头送进嘴里吸了一口,白灰色的烟雾团团上升,一抹难言的情绪在烟雾后蒸腾,但很快就随着那团烟雾消散。
“第二次为什么不辞而别?”
“我在他对我施暴时跟他说我收集好了所有证据,他马上要坐牢了,他大发雷霆把我打个半死,醒来没多久他们联系我,要我出庭作证,签署文件,整理资产,接管公司还要上学等等,来不及告诉你。”
贺知舟说之前喝了很多酒,喝得面颊酡红,眼神迷离,但脑子是清醒的,前所未有的清醒,说出来比想象的要容易一些,大概是因为那束光始终照耀着自己。
难堪和污浊都不再沉重,像是被那束光一点点剥离,变得缥缈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