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时间不多了
明远带云川去医院检查了一下骨头,确认没问题才放他去上学。
这些天家里气氛有点怪,明以宁似乎在和明远冷战,即便是面对面也没什么表情,话也不说一句,对云川虽然没什么变化,但笑容都是装出来的。
云川好几次想问明远,明以宁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但明远也早出晚归的,两人说不上几句话。
周末,明远加班,明以宁上兴趣课,云川独自在家睡到快中午才起,他两天头痛得频繁,起床找了点药吃了。
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江家兄妹俩了,云川打算下午去花琅,等他们俩打烊吃晚饭。
“哎呦还知道回来看看呢!有了男朋友忘了姐!”江流萤见到他很开心,嘴上却不饶人。
云川讪讪一笑,从背后拿出香水百合送到江流萤面前,乖巧地笑着,“送最漂亮的萤姐。”
江流萤压不住上扬的嘴角,接过花,转身进办公室把偷懒的江晚照叫了出来。
江晚照反戴着鸭舌帽走出来,如出一辙地调侃云川,“不错,嫁出去的弟弟还知道回娘家。”
“照哥!”云川扑上去想给他来一些兄弟间‘亲切’的招呼,然而没看准,一拳打墙上了。
“哟,脾气见长啊。”江晚照眉梢一挑,抓过他的手腕看了看,没破皮,甚至都不怎么红,也就是装装样子,“你这个准头不行啊。”
云川嘿嘿笑了,“我当然是故意的啊,吓你的。”
江晚照弹了云川一脑瓜崩,勾着他的脖子往外摆走,“就你这小身板,还吓我呢。”
云川不服,“你就高我两厘米啊。”
江晚照扬了扬下巴,云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两人的身影倒映在橱窗上,体型差异确实有点明显。
云川也有肌肉,但身型清瘦,相比之下江晚照就是健壮,不是一身腱子肉的那种壮实,他喜欢运动健身,是练出来的健美。
“那又怎样,还不是下面的……”
“嘿我发现你小子对于我在下面这事儿意见挺大啊。”
云川在一脸纯洁正直的笑容里说了句:“这不是我没有,我希望你有嘛。”
江晚照当场愣住,被他这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会儿自暴自弃地哄他:“行行行,我改天反攻一下。”
晚上,云川请两兄妹吃人均上千的自助餐。踏上台阶的前一秒,江晚照和江流萤一人抓了一只胳膊,把云川扯到一边低声问:“你中彩票了?吃这么贵?”
“没有。”
“那你哪来的钱?明总给你的?那可不行啊,整得跟包养似的。”
“你一边去!”江流萤推了她哥一把,不赞同他的说法,“你谈恋爱不给对象零花钱啊?”
江晚照转了转帽子,好像是这么个理。
“不是,这是我参加竞赛获得冠军的奖金,有一万呢。”
“哇!川儿好厉害!”江流萤发出赞赏。
江晚照比出大拇指,“那你存着啊,吃这么贵干嘛,吃顿火锅就行了。”
江流萤在一旁赞同地点点头。
云川一手挽一个,笑着说:“哎呀来都来了,我们去尝尝到底有多好吃。”
两个小时后,三人扶墙走出餐厅,一致觉得贵有贵的道理。
夜色四合,街头霓虹闪烁,晚春的夜风混合着各种花香,吹得人心旷神怡。
三人一路说笑着走在和煦的夜风中,江流萤先到家,分别时云川像以前一样拥抱了她,“姐,找男朋友要擦亮眼睛啊。”
“放心啦,这不是有你和我哥给我把关吗?”江流萤揉了揉云川的头,挥手走了。
云川想把江晚照也送回家,但江晚照很有哥哥的自觉,坚决不让,把云川送到了溪语庭。
等他的身影和夜色融为一体,云川才转身离开。
周日,明远还在睡觉,云川已经起床在为明以宁补习了。
就像他说的那样,明以宁很聪明,只要想学提高成绩完全是小菜一碟。现在明以宁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二十,云川很少给他补习了,除非他碰到难点。
明以宁一手转笔,一手指了指云川批错的地方,“哥,你想啥呢?这一会儿批错三道了。”
“呃……”云川拿过卷子重新批,“我在想你爸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他最近忙得不见人影,每次回来衣服上都有香水味。”
“他那个……应该就是一些应酬,难免会沾到。”明以宁吓得扣住笔,立马帮他爸解释,虽然他知道内情,在和明远闹别扭,但他爸的爱情不能有一点差池。
“哦。”云川应了一声,把另一张试题卷递给明以宁。
补习时间快结束了,明以宁埋头争分夺秒做起题。
“小宁,听说你妈妈回来了,你不打算见一面吗?”
明以宁的手猛地一僵,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扭的墨痕,过了两秒他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有什么好见的?”
云川站起身,去书房拿出一本画册,翻到其中一页摊给明以宁看,“小宁,你一直很向往健全的家庭吧,想妈妈为什么不见她呢?不管你是怪她恨她,见了面才能缓解思念啊,你不想看看她什么样子吗?想象、照片哪有亲眼看见真实?”
“别冷着你爸了,他只是为你考虑得又多又长远。家人没有隔夜仇,你妈妈不爱你也算了,但她是爱你的,生而不养是大错,可她也把你托付给了一个很好的人,对不对?就算你不给她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我怕你在未来的某一天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走出那一步。”
明以宁抿唇看着页面上笑容洋溢的一家三口,手指抚上不平整的页面,他六岁时画下这幅画,在之后的每一个母亲节,看着这幅画偷偷流泪思念妈妈。
“我再想想吧。”
云川揉了揉他的发顶,“我去叫明先生起床。”
主卧一片昏暗,云川只能看到床上一点鼓包的轮廓,他轻手轻脚地走近,并没有按他说的那样把明远叫醒,只是站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尽管看不清楚,云川还是不舍得移开视线。
看着看着,他笑起来,幽暗的房间内仿佛明珠绽放光彩。该做的都做了,他想是时候离开了。
三天前,丰裕康在校园里和云川见了一面,只有在学校才能摆脱云川身边那个难缠的保镖阿泽。
“认识我?”丰裕康看着对面神色自然从容的大学生。
云川点点头,听过明远的遭遇,他对这个半头白发的老爷子没什么好感,不过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礼貌,“请问您找我什么事?”
闻言丰裕康也不铺垫了,直接说:“我希望你离开明远。”
“请问您是以什么身份说这话的呢?明先生说您把他捡回去后就没管过了,是丰女士一直在帮他,您和明先生之间连情分都没有。”云川的声音不大,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丰裕康并没有多恼,毕竟云川说的是事实。
他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桌子上,盯着云川看了一会儿,“没有明远,你到现在还拼命打工挣钱还债吧。他帮了你,现在他有难,你不应该报恩吗?”
“请您详说。”
“有你在,明远就不愿意和娴姝结婚,李晨旭拿以宁的身世威胁他,解决办法有很多,他和娴姝结婚是最便捷有利的方法,至于原因,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想到一二,以宁的身世爆出来,不仅损害公司利益,更会给以宁带来难以想象的伤害。”
丰裕康把支票推过去,放低姿态,“就当是一点补偿吧,我调查过你,你是个好孩子,希望你成全这样一个皆大欢喜的办法,也理解一个父亲和外公的私心。”
阳光很好,欢声笑语时远时近,云川看着人工湖某一处发呆,他的世界从此刻开始像是被蒙上一层灰,所有色彩都变得模糊不清。
云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沉甸甸的情绪在心底无声的翻涌,丰裕康安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不知过去多久,云川转头看向丰裕康,眼神空洞死寂,“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离开明先生。”
丰裕康按耐住内心的激动,补了一句:“不能拖太久,万一李晨旭狗急跳墙。”
“您放心,不会很久,我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