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老婆跑了
下飞机后还得坐两个小时的车才能到云川所在的小镇,龙束一早就等在机场了,明远摘了墨镜坐进车里,“他在做什么?”
“晒太阳。”
进入夏季,小镇的阳光越来越灼热,云川把晒太阳的地点换成了河边的草原,躺在翠绿松软的草地上,雪山融化形成的河流带着清爽的风,拂走炽热,惬意地不得了。
常珩找到云川的时候,他几乎已经睡着了。云川不知道自己在网上出圈了,只知道中医馆现在每天都有很多人,害他上班时间提前了,下班时间晚了,虽然加了工资。好吧,没事多搞点钱还是不错的。
“小云,如果,如果那个人来找你,你会跟他回去吗?”常珩骑得很慢,即便声音不大,却依然清晰地传入云川耳中。
“不会来找我的,他不知道我在哪儿。”
常珩心说怎么会不知道呢,说不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在网上那么火,那个人有权势有地位,很快就知道了。
“万事无绝对,万一呢?”常珩能猜到他的答案,但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死心的更彻底。
直到摩托车停下,常珩才听见云川低声说:“我不知道,我不想拖累他可又舍不得他,离开一次已经花光我所有的勇气了,再见面,我可能没有信心走得了了。”
云川整理好心情,点着盲杖慢慢走进了中医馆,有点奇怪,今天中医馆很安静,没有平日里的吵闹。
“洛加?”云川虽有疑惑,但也没多想,一心想早点下班,“人不多的话我可以提前走吗?”
洛加看了一眼身旁衣着不凡、高大挺拔的男人,上前把云川拉到看诊台坐着,“有人要你看诊。”
云川推辞道:“啊,我?不行不行,我看不了。”
“你可以。”洛加按着云川的肩膀不让他起来。
推辞中,明远走过来在患者的位置坐下了。
那股熟悉的迦南香飘进云川的鼻腔,云川一下子跟卡了壳一样,停滞不动了。
这时,常珩买好午饭走进来,看见明远丝毫不意外,甚至冲着明远笑了笑,颇有挑衅的意味。
明远黑沉着脸看常珩摆好了饭菜,然后说:“小云,过来吃饭。”
云川还在出神中,他以为自己太想念对方出现了幻觉,可刚刚的嗅觉那么真实,难道是洛加购入了味道相似的沉香?
“小云,吃饭了。”常珩忽略明远要吃人的眼神,扶起云川往餐桌走。
云川食不知味,勉强吃了点就放下了筷子,他总感觉有谁在死死地盯着自己,让他浑身不自在。
死死盯着的某人浑然不觉,恨不能把人盯穿。明远坐在不远处,情绪复杂,有愤怒,有不甘,有心疼,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思念。
云川终于忍受不了那如芒在背的注视,他问常珩:“店里有其他人在吗?”
“有。”
云川的心刚提起来,就听常珩说:“来看病的患者。”
那应该是看他言行举止有点奇怪,才一直盯着看。云川这么想着,提起的心就落回了原处。
洛加清理好餐桌拉着常珩一起去扔垃圾,出去的时候催促云川去看诊,“病人等着你呢,别让他等久了。”
常珩不太情愿,被洛加推搡着走了。
云川只好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一坐下又闻见了迦南香,他安慰自己,不会是明远,只是有人用了一样味道的香水。
“您好,可以麻烦您把手放在脉枕上吗?”
明远依言照做,手腕上的合香珠在桌面磕了一下。
云川现在的听力极其敏锐,摸索着按住了明远手腕的脉搏,肌肤相触的感觉也很熟悉,他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摸个手腕就能摸出熟悉感了?
“先生,您尺脉偏虚,失眠多梦,寸脉浮数,心烦难入睡,究其原因,应该是近期发生的事让您心神不宁,难以入眠。”
明远看着云川清俊的脸,低低地嗯了一声,温沉的嗓音里藏着几分委屈,“老婆丢下我跑了,找不到他睡不着。”
云川表情凝固,当场石化。
这,这还怀疑的话,那他耳朵也算是废了。
明远握住云川的手,耍流氓似的摩挲着他的手背,“小云医生,这个要怎么治?”
云川被他喊得心里一颤,哆嗦着想收回手,却被明远死死攥着。
他不说话,明远也不松手,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最终还是云川先败下阵,他反手握住明远,讨好地叫他,明远没应。云川接着叫了两声,明远依然置之不理。
云川有些急,站起来绕过桌子,顺着明远的胳膊往上摸到他的脸,低头想亲明远的脸,却亲在了眼睛上。
他微微一愣,往下亲在了嘴角,“对不起,原谅我。”
明远心中软了软,但仍板着脸,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小宝,跟谁学的离家出走,嗯?”
云川低下头,小声嗫嚅:“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明远很轻地叹了口气,松开捏着下巴的手,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对方的头顶,“你永远不会是我的负担。”
“可是,医生说我的眼睛无法治愈。”云川的身子微微一颤,双手紧紧抱着明远,声音带着哭腔。
“傻不傻。”明远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他的情绪,“医生不是说了吗,可以恢复,只是没办法跟以前一样。”
云川闷闷地哦了一声。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明远让跟着来的眼科医生给云川检查了一下,不过设备有限,只基础地看了一下,医生建议他们尽快回去接受精密仪器的检查和治疗。
中医馆被明远包了一整天,云川直接关门,把明远带回了住房。
房主碰见云川热情地打招呼:“来客人了啊。”
云川笑着点点头,“家里人来了。”
明远进屋一眼就看完了内部环境,宽敞的空间,家具简洁,边角包了边,适宜眼睛不好的云川。
房内装饰纹样丰富,色彩鲜艳,很有民族特色,从木床看出去视野很好,青山白塔以及贡嘎的雪顶。
云川倒了杯凉水放在桌上,两人面对面坐着,你不言我不语。
“您饿吗?”
“不饿。”
“那出去走走吗?风景很好的。”
“不走。”
“那……那您想做什么?”
“什么都不想做。”
“我想问问你。”明远收回视线,看向忐忑不安的云川,“一声不吭地走了是什么意思,要和我分手吗?”
云川扣着手指,迅速红了眼眶,眼泪扑簌簌地落下,哑声道:“我……没想分手,我只是,只是不想拖累您……”
明远用手背拭去云川脸上的泪水,捏了捏他的脸,“哪里学来的圣母想法。”
云川蹭了蹭他的手心,鼻音越来越重,声音越来越哑,“我太……害怕了,我好难受,为什么我会得这个病,为什么是我?照顾一个盲人很累的,您以后成天提心吊胆的,再多的感情和耐心都会消磨光。我,我以前照顾妈妈,就偷偷抱怨过,还发过脾气,我怕,我怕有一天……”
“小宝这是对我没信心?”明远坐到云川身旁,在他的后背上一下一下的摸。
云川靠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抽了口气,声音都不连续,“……我是对自己没信心,我怕控制不住自暴自弃,乱发脾气。”
“我那么……那么爱您,如果只会带给您负面情绪,拖累您,我会恨死自己的。”
云川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他紧紧搂着明远,这个男人有让他安心的力量。
明远喉结轻颤,把云川抱起来跨坐在腿上,捧起他的脸在他眼睛上亲了亲,“小宝离开我,我才会恨死你。”
“您好幼稚。”云川破涕为笑。
“幼稚一下怎么了,老婆都不要我了。”
云川哽了哽,趴在明远的肩上轻声说:“没有不要您。”
“那跟我回去?”
“好。”
发泄了一通情绪,加上近期长时间的工作,云川累极了,说着话就快睡着了。他自从离开明远就没睡过好觉了,这会儿明远身上,他的味道和气息围着自己,云川感觉困得睁不开眼。
明远舍不得放下云川,又怕他这个姿势睡着不舒服,抱着睡了一个小时后还是把云川放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