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回去
云川嘴上答应了回去,可一点收拾东西的意思都没有,明远也不催,每天就陪着他晒太阳,陪着他浇花,陪着他上下班。
就这么蹉跎了一个星期,一天晚上,两人在小院烧烤,明远负责烤,云川等着吃。
突然,明远问:“小宝不想走了吗?”
云川咀嚼的动作一顿,眨了眨眼,含糊道:“……没有啊。”
“那什么时候走,我来一个星期了。”
“我……”云川放下烤串,脸转向明远,眼神是茫然发空,“我就是在想,我一辈子都这样的话,您怎么办啊?凭什么让您管呢?您明明可以轻松地过完这辈子。”
云川钻起牛角尖来,拧巴得要死,陷在自己的想法里,谁劝都没有用。
大概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生怕成为对方的负担。
他从前看电视看小说不理解那些瞒着爱人独自咽下伤痛的行为,他认为一起分担才是正确的。可轮到他自己,他才恍然明白,深爱一个人的时候,不是不想分担,而是舍不得爱人一起承担痛苦,不愿让对方皱一下眉,只希望他永远快乐无忧。
明远拿湿纸巾擦干净手,揉了揉云川的脑勺,“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云川微微扬起一点脸凑过去。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不用凑这么近。”明远浅笑着在他的脸上亲了亲。
云川下巴搭着明远的肩膀,唇角一弯,“就喜欢挨着您。”
明远搂住他的腰拍了拍,“挨着吧。”
“小宝,你妈妈叫张婉凤是不是,我记得你说她寡言少语,好像总是心事重重。”
云川低声“嗯”,不知道明远为什么提起妈妈。
“她的心事是她弄丢了自己的孩子。”
“您怎么知道?”
“我就是那个孩子,换句话说张婉凤就是我的母亲。”
“什么?”云川实在太惊讶,声音都喊劈叉了。
明远捏捏他的脸颊,笑着说:“找你的时候去了天使之翼福利院,我在那里住过一年,院长是我妈的朋友,之前我说过,我妈抛弃了我,但这次和院长见面,她告诉我,我妈是因为患癌怕没法照顾我才把我送去福利院。”
晚风轻拂,裹挟着花香,明远的声音随着风声飘远。
“她的出发点是为我好,可是,我们生生错过了十几年,彼此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遗憾。”
“小宝,难道你也要留下这种遗憾吗?”
云川眼睛瞪圆了双眼,还在消化妈妈是明远妈妈的消息,冷不丁冒了一句:“我们这么有缘啊。”
“是啊。”明远扣着他的手,拇指在手背上摩挲,“我妈在福利院那么多孩子中选了你,你总怕拖累我,可你在成为我的爱人之前早就是家人了,家人之间何来拖累这一说呢。”
“况且你要记住。”明远垂眼看着云川,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人不值得爱,你小看了我,也小看了我对你的感情。”
这话有点重,云川的身子微微一震,被明远这番话吓到了,他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堵在嘴边什么说不出来,这会儿说什么都像是狡辩。
“明先生对不起。”云川抬头顺着明远手臂摸上去,环住他的脖子在他颈侧蹭了蹭,“明先生可以原谅我吗?”
低低软软的音调,像猫爪子似的挠过人心上,明远积攒的冷酷顷刻间溃败。
“我们什么时候走?”明远又问了一遍。
这次云川回答得毫不犹豫:“明天。”
过了几秒,他又改口:“后天好不好?我想跟这里的朋友告个别。”
——
一踏进入户玄关,云川就感觉到几道森寒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局促地拉了拉明远的衣袖,“有,有谁在吗?”
“嗯,三堂会审。”明远扫了一眼分坐在沙发上的人,除了贺知舟,个个面色阴沉。
云川喉结滚了滚,拉衣袖的手又加了一只,“明先生,我……我有点头疼,我想回房睡觉。”
明远看着云川惊慌不安的样子,闷声笑了,推着他往前走,鼓励道:“小宝要勇于面对。”
云川被明远带到一把椅子前坐下,他挺直腰板,双手握拳撑在膝盖上,坐得端正乖巧。
他一口气还没舒完,突觉眼前的光线暗了些,有轻微的气流从鼻尖流过。
江晚照收回挥动的手,冷声质问:“为什么瞒着我们?”
云川被他语气里的寒意刺得瑟缩一下,拳头攥得更紧,刚想解释就被另一道阴恻恻的声音打断,“没良心的狗崽子,一点长进都没有,一碰上点事就跑。”
“学长,我……”
“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不是说等我回来给我做长寿面吗?我都没有吃晚宴的长寿面!”
明以宁控诉的哭腔听得云川难受不已,他伸出手想摸摸他,不知道被谁打了一下手背,啪的一声很响。
“你多伟大啊,怕成为我们的累赘悄悄走了,你想过我们的感受吗?不打你真觉得没人管你是吧,你是妈捡回来的弟弟,我们是一家人,她走了,长姐为母,我打你是为了让你长长记性!”
江流萤举起的手有些颤抖,看着云川消瘦的脸打不下去,她狠了狠心,闭着眼在云川后背打了一巴掌。
很重的力道,云川眉头都没皱,接着后背又迎来了响亮的两巴掌,明以宁没打,不舍得也不敢。
明远气定神闲地坐在一边,贺知舟努努嘴,“不心疼啊?”
不心疼是假的。
明远的目光全程落在云川身上,不咸不淡地答:“他确实该长个记性。”
几人说也说了,打也打了,那点儿气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和关怀。
女性到底感性一些,江流萤看着云川的眼睛忍不住别开头哽咽起来。
江晚照拍了拍妹妹的肩头,安慰她也安慰自己,“能看见的,就是比以前差点儿。”
“我已经告诉老师了,你等着成为老师的实验品吧。”蒋南星话说得狠,眼里却满是疼爱。
明远在一旁看着,要不是他有女朋友,他都要怀疑这个学长对他的小男朋友有意思了。
晚上,明远给云川洗完澡,把他抱回床上哄着他睡,过了许久云川还睁着无神的双眼。
明远伸手在他睫毛上抚了一下,“怎么择床了?”
云川舔了舔嘴唇,转过脸,话说得不太连贯,“我在,在想……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明远摸上他的脑袋,长了层青茬,摸起来刺刺的。
“就是……”云川抿了抿嘴唇,“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明远怕他又乱想什么,正了脸色问道:“为什么这么想?”
云川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那……那您为什么这么久都,都不跟我做?”
明远失笑,在他脑袋上摸得更起劲了,指腹来来回回地摩挲,摸得云川心跳加速头皮发麻。
“明先生……”明远也不说话,云川一个人臊得慌,托了看不见的福,他还能神色自若地躺在旁边。
明远摸够了,拉着他的手往下放,“我是担心你的身体状况,明天要早起去医院,你应该知道,如果开始,没个两三天你是下不了床的。”
云川跟触了电一样抽回手,拉过薄被翻身背对着明远。
过了会儿又翻回来,露出眼睛,声音闷在被子里,“您……不解决一下吗?”
明远拉下被子,附身在他嘴唇亲了亲,“过会儿就好了。”
没躺多久,明远感觉有只微凉的手先撩起睡衣,又撩进裤子里。
明远的呼吸陡然一沉,深吸口气拿开云川作乱的手,“乖乖睡觉。”
睡是不可能睡的,云川狡黠一笑,往下缩了一点。
明远全身心压抑欲望中,没注意云川的动作,等意识到什么,命脉已经掌握在别人手里。
结实的手臂上青筋鼓起,明远的手掌不受控制地按上云川的头,拼命克制自己才没有用力往下压。
云川缓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不像话的声音说:“明先生,我……嗓子疼。”
“怪我。”明远起身倒了杯温水,扶起云川喝了半杯。
云川嘿嘿傻笑了两声。
“去漱口吗?”
云川摇了摇头,仗着看不清大胆开麦,“不漱,想亲亲。”
“不漱口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