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光怪陆离
王婶托着早餐从厨房出来,途径大厅,差点碰到一路打电话的李洋。
“抱歉。”李洋微侧身,掩住手机小声地对王婶道歉。
一旁的王婶摆好早餐,在围裙上擦拭着手,等着他打完电话。
她看着李洋越来越激动的神情,越发得显得缄默。
谈不拢、不欢而散。李洋烦躁地撸着头发,呼吸粗重,很快又逼迫自己平复了下来。
“李先生……?”王婶小心翼翼地,“现在要不要叫祁先生下来吃早饭?”
“我去叫他。”李洋没看王婶,直接走上楼,他的脚步有些急促,走到一半又突然放慢了下来。
站在房门口保持着敲门的动作,迟疑着。他看着那扇门,觉得这种木质的实在是太厚重了,敲起来显得多突兀。
顿了一会,才响起几声很轻很有规律的敲门声。
没有回应,他喊了一声,“祁舍你起来了吗?”
等待着,眉毛不经意就皱了起来,“祁舍?”手下的力度开始加大。
“祁舍,我进来了。”语气也开始透着几分着急。
幸庆门没有被上锁,他打开门,入眼的是祁舍单薄的背影。
一动不动,似乎衣服大了。沐浴在早晨的阳光中,一抹白,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不符合这个季节的叶子,枯败又脆弱。
“祁舍下楼吃早饭吧。”他走过去,朝窗外张望了几眼,“这么入神,看什么呢?”
“没什么。”一贯淡淡的嗓音。
祁舍站起来,李洋这才看到他的脸,越发憔悴了,“又失眠了?”
“我需要安眠药。”祁舍的焦距永远都在远方,飘忽着,那具英俊的壳子此时也是黯淡无光。
“那种东西吃多了伤身体。”
“那要怎样?”祁舍将轻飘飘的视线停在他身上,目光极淡又极冷。
顿时无声,祁舍看着他。半响,胸口起伏了一下,“我饿了。洋哥,下去吧。”
祁舍走在前面,脚步虚浮。果然是瘦了,衣服摆动的幅度很大。
“洋哥,你不用自责,那是我自己选的。”
李洋跟在他身边,隔了半米的距离。除了沉默什么都难以回应,心脏都是沉甸甸的重量。
牛奶、培根三明治、小米粥,卖相都不错,祁舍却还是食欲不足。
勉强送到嘴边,咀嚼、吞咽。一股恶心感涌了上来,简直像孕妇。他变得有点焦躁,逼迫自己咽下几口,灌了杯牛奶,仓促擦嘴。
“我吃完了。”他离开的很快,浑身散发着“别理我”的警告。
被留下来的人胃口也不见得多好,喝了几口粥,李洋就招呼王婶过来。
“王婶你注意点祁舍的情况,我现在要出去,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不要刻意关注他,远远地看着就行。”
“行,有我看着呢!”
李洋还是不放心,看了眼楼上的方向。那头事又急,拿起外套就匆匆忙忙往外赶。
他踏上楼梯想去开顶楼的门,推着晃动了几下,才发现门被锁住了。
恰逢王婶端着水果上来,看到这一幕,脚下的步子不禁加快。
“祁先生,门锁了。”
“钥匙呢?”祁舍看着她。
“额……李先生锁的,钥匙在哪,我不知道。”
她看着祁舍冷着一张脸盯着自己,那双深邃的瞳孔淤积着越来越多的暗色。多少觉得不忍心。
她的眼中难以掩盖的怜悯,祁舍表情淡淡的,嘴角微微下滑。
“祁先生,吃点水果吧。”王婶在身后说着,祁舍人却已经走向了阳台。
室内的小阳台、茶几、藤椅、盆栽,桌上随意堆砌着几本书。
王婶将水果搁在茶几上,“祁先生,有什么需要的叫我就好。”她说着,关切地看着眼前这个英俊消瘦的青年。
多好的年纪,长得好,又是大明星。怎么就得了抑郁了呢?让人心疼,哎,多少这样的人,表面上光鲜亮丽可是谁又知道他到底快不快乐呢?她想着,悄悄地叹了口气,这会多幸庆自己的孩子只是平常人。
“我想一个人呆会。”
被打断感慨,王婶回过神应着。三步一回头,是挺可怜的,她摇摇头,但还是得干活去。
祁舍躺在藤椅上,这会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阳光打在身上终于有点暖色调。桌上的几本书,都是关于职场、上位者、娱乐圈的,很无聊。
他拿起来在手中翻动着,大概是一目十行,越翻越快,透露出翻书的人极度的焦躁和不安。
他很快翻完一本,拿起下一本,变得很慢很慢地翻动。
什么上位者法则,察言观色,适者生存……
他看着,嘴角划开讽刺的弧度。就像所有的人都在怜悯他、同情他。
其实呢?都只不过是在别人的不幸中寻找到一丝隐秘的慰藉和幸庆,顺便再来同情罢了。谁需要呢?不痛不痒。
他眼神恹恹的,总觉得心里太空洞了,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似乎又少了太多太多了,说不上来。
漫长又沉默地翻阅,看得疲惫。他把书盖在脸上,合上眼休息。
四周很黑,他被锁在一个黑屋里。门被锁住了,唯一的窗户也只透得过一线一线昏黄的光。
门外是很多人大声的谈笑声,很大声但他就是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些什么。
他拼命地拍打门,拍着、踹着,但是没任何用,门外的人还是笑得很大声,叽叽喳喳不知道说些什么。
光突然变得很刺眼,他抬起手肘盖住眼睛。有人在用蛮力把他的手扯下来,“喂?你还好吗?”
锐利又几分阴鹜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很沉稳。
“你来了……?”很迷茫,他半眯着眼,不知道身处何地,“蓝剑宇?”
那个人居高临下、玩笑似的盯着他,“你这个表情挺好看的。”
俯身,那张脸不断放大、放大……像调色板中的水,慢慢晕开,又逐渐清晰……
“萧奎?”他皱着眉头,吓了一跳,用力地推开眼前的人,萧奎玩味地看着他。
“前辈你怎么演到一半不演了呢?”
他愣住了,又有人在叫他。
“祁舍你干嘛呢?”导演皱着眉,不满地叫喊。
祁舍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在拍摄现场,摄像机齐齐对准他。
他还没缓过神,一阵大风就刮来,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卷走了。他被撞到树上,怎么会有树呢?他觉得很奇怪。
“傻子!”古灵精怪的声音响起,一只五彩斑斓很风骚走位的鹦鹉翘着尾巴飞过来,对着他骂。
“祁舍你又调皮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洋哥亲昵地对鹦鹉说话。
“洋哥……?”
李洋看了眼他,“你谁啊?”
那只被叫做“祁舍”的鹦鹉飞过来啄他的腿,腿又疼又麻,麻劲比较大,就这样被麻醒了。
他睁眼,发现原来是书砸在大腿上,腿动也动不了,麻得很彻底。
还有乱七八糟的梦,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