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庄生梦蝶

第19章 庄生梦蝶

冗长的记忆，带着陈旧潮湿的阴雨天味道。

他背着破旧的帆布包，下了黑腻腻的铁皮火车。

踏在大地的一瞬间，睁大了眼睛，视线随着呼啸而过的风追逐着渐行渐远的铁皮火车而渐远去。

远处高楼大厦，灯火酒绿，晃花了他的眼。他紧了紧拽着帆布包的手，眼底海浪般卷起一潮又一潮的迷茫。

不安又澎湃。

红灯还未退，他盯了会，看着车来车往。绕了条路，想要跨过障碍栏，去往最热闹的地方。

他出生的那座山并没有教他正确的交通规则，于是趁着夜色，他灵活地翻越、落地。

未等他反应，一束强光刺得他捂住了脸，车擦过他撞在护栏上，砰的一声，他就毫无知觉地倒落在地。

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人踩着高筒的军靴，身着迷彩裤，白T恤走了过来。

另一人一身黑色皮夹克，小跑到跟前，骂了句：

“我操他大爷，哪儿来的乡巴佬自己撞上来了！”

这人烦躁地撸着平头，“妈的诶！被我老子知道了，不问就直接给我按上个惹是生非、撞死人的罪名！还不得又把我整回队里，真他妈晦气！宇子，咱们把他草里一丢得了！”

被叫宇子那人没说话，俯身瞧着地上的人。

不知道什么洗了多少回的泛着黄的白T恤，一身行头破破烂烂，也就那张脸可以入眼。

细长的眉，眉峰向下，又长又浓的睫毛。比较挺拔的鼻梁，鼻翼很小，红红的但又枯燥的嘴唇。整个脸显得很小，偏黄。

看起来有点儿营养不良，但越看越顺眼。

长得喜气?

他嗤出了声，低头打量着，“把他送医院。”

踩得哒哒响的军靴，蹬上了车。

89年的一辆悍马，昏死过去的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惹上了多大的人物。

“醒了?”

陌生又低沉的声音响起，他迷茫地睁开眼。

下一秒，就吃疼地呻吟起来。

这个长相凶巴巴的人一手钳着他的下巴，打量。

“你知道你撞上我的车吗?你知道我的车一年保修多少钱吗?你知道你耽误了我多少时间吗?”

一连串的知不知道把他唬蒙了，还没来得及纠结人撞车与车撞人的问题，他就开始害怕了。

“……不知道，多少钱……?”他弱弱地问着。

从男人嘴里吐出一串数字，他顿时脸色发白，耳边嗡嗡作响。

“耽误时间外加为了避开你车损坏的钱，赔。”

“尽快，我忙。”

男人冷酷的声音丝毫不给妥协的机会。

“我……我……没钱……”

他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突然想起什么就要翻身下床。

“我的包呢?你看到我的包了没?”

“你那破包?”男人瞧他那么着急的模样，乐得喝了口茶，“我嫌脏，扔了。”

他的脸一下子更灰白了，所有的钱都在包里。这下可怎么办?

“我得去找！”他想冲出去，男人一手搂着他的腰把他拦住。

“诶，你要是跑了怎么办?你想找也可以，留下名字和联系方式。”

“我……我叫陈良。”

“不对……我叫祁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