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归于始点

第62章 归于始点

暴雨下了整整一周，水弥漫了低矮的山头，冲进了村民的家中。

那些牲畜在山洪里挣扎最后又沉溺下去，小孩和老人看着满目苍夷的一切，默默擦着眼泪。

祁舍的腿在一周的时间里养好了，他和村民们站在山岭顶上，看着山洪肆意的冲刷房屋，听着耳边妇女抽泣声，心一路下沉。

“损失并不大，山下的救援队快到了。”剑宥搂着许涵说着，因为早有准备，除了那些不舍得离开的村民外大部分都转移到了城区。

“重建也只是时间问题，村长你申报上级应该很快又会派市书记下查。”剑宥对着村长说，村长啊了一声才缓过神。

小孩子哭啼啼的，萧奎站在一旁摸了摸他的头发。哇的一声，扑上去，抱住萧奎的腿，鼻涕眼泪全摸了上去。

萧奎倒吸了口气，忍着不要把小朋友踹开的冲动，在祁舍惊讶的目光里，甚至将人抱了起来。

“别哭了，脏死了。”他皱着眉，用食指推着小孩的额头。

小孩哭着喊爸爸妈妈，萧奎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把小孩唬得哭得更厉害了。

“他父母呢?”祁舍朝村长问了句。

“哎……”村长叹了口气，“都在外地打工，老辈的又走得早，搁我这养着。”

“别哭了啊。”祁舍走过去，戳了戳小孩的脸蛋，“你不哭我们就带你去找你爸爸妈妈。”

小孩立即止住了眼泪，哽咽着说，“真的……?”

“真的。”祁舍温柔地看着他，抬头对上萧奎的视线。

对方莫名地温和，祁舍一时间几分惊愕。

他偏了几步，离萧奎远了。

祁舍正用目光丈量着水深，剑宥朝他走了过来。

“谢谢。”他低声在祁舍耳边说道，“我父亲的一桩心愿也算了结了，虽然可能是我没事找事。”

祁舍侧头看着他，突然问道：“冒昧地问一句，你恨陈良吗?恨你父亲吗?”

“我为什么要恨陈良?”剑宥笑了笑，“我从小就知道我的父亲不爱我母亲，我母亲对于爱也丧失了热度。或许我的母亲恨他们，但那是他们的事我无权插手。自从知道陈良这个人的存在起，我就查找了他所有的资料。大概除了他的亲人和我父亲外，再没有人比我了解他了。”

他说着，风轻云淡的语气，“我的父母不幸福，婚姻形同虚设。那些都是他们的事，我的职责只是做好我的本分。小时候可能恨过，长大了才明白，很多事并不是站在一个立场就能看清楚的。”

剑宥说着看向逗弄孩子的许涵，目光复杂，“像我们这种人，停下脚步太难了。”

祁舍因为他的话思考着，瞥见陈老二慌慌张张地跑出来。

“小剑啊！你爸跑上了后边那座山！那水都快冒顶了！”他指着那座山气喘吁吁。

祁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山顶，水还有一米的样子就要漫上去了。

剑宥打着搜救队的电话，打完，看了眼那座山，低声道：

“陈良埋在那里。”

祁舍猛地震了一下，他看向那座山，山那头的人像似有感召似的回望着他。

他突然想起《蓝山岭》最后一个镜头，悲戚的哀乐响起，黑幕中一双锋利又满含痛苦挣扎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