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婚托骗买房的女硕士3

第4章 被婚托骗买房的女硕士3

清晨的写字楼里还飘着速溶咖啡的香气，方霖刚把文件放进打印机，眼角就瞥见了角落里的邱淑芬。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平时总打理得整齐的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贴在鬓角——最扎眼的是眼下那片淡青，像被谁用指尖轻轻晕开的墨。

“淑芬，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没睡好吗？”方霖走过去时，特意把刚接的热咖啡在手里焐了焐，才递到她面前。咖啡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邱淑芬像是被烫了一下，指尖微蜷，接过时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低头抿了口咖啡，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疲惫，再抬眼时，嘴角弯起个甜蜜又无奈的弧度：“昨晚我对象带我去看房子了，从城东摸到城西，来回跑了三套房，到家都快十二点了。”

“看房子？”方霖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她记得上周在茶水间，见过邱淑芬口中的“对象”——穿灰色西装，开一辆黑色奔驰，说话时总把“我公司”挂在嘴边，可她当时扫到车牌时，总觉得那车的行驶证像临时补办的。“怎么样？有喜欢的吗？”她压下心头的异样，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有一套特别好！”邱淑芬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盛了细碎的星光，她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憧憬，“在城西的‘锦绣花园’，三楼，三室一厅，客厅的窗户正对着小区里的小花园，风一吹能闻到桂花香。他说那套刚好够我们以后结婚住，还说下周就带我去签合同。”

“下周？”方霖的心跳漏了一拍，耳边似乎嗡了一声。刘瑞合这是要赶在邱淑芬反应过来前“生米煮成熟饭”。她腕间的木珠不知何时热了起来，细红绳缠着的木珠贴在手腕上，像块小小的暖玉——只有感知到强烈的不安时，才会有这样的温度。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拉了把椅子在邱淑芬身边坐下，声音放得轻：“这么快？你没问问小区的情况吗？比如物业能不能及时修水管，楼下有没有菜市场，甚至……房子的产权是不是清晰？”

邱淑芬愣了愣，手里的咖啡杯顿在半空，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么细。几秒后，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对伴侣的信任：“他说都查过啦，物业是全国连锁的，出门走两条街就是小学和社区医院，产权本也给我看过照片。他还说签合同的时候他全程陪着，让我不用费脑子。”

“可买房是大事啊。”方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落在邱淑芬眼底的憧憬上，放柔了声音，“要不周末我们一起去看看？我正好想了解下城西的房价，以后说不定也在那边置业，就当陪我踩点了，行不行？”

邱淑芬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大概是被她眼里的真诚打动，终于点了点头：“好啊，那周六上午九点，我们在小区门口见？”

方霖看着她重新弯起的嘴角，悄悄松了口气，手腕上的木珠也慢慢凉了下去——至少，她争取到了三天时间。

中午的员工餐厅里，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张萌萌端着餐盘挤到方霖对面，还没坐稳就压低了声音，眼睛往邱淑芬的方向瞟了瞟：“林薇，你知道吗？昨天我下班路过建国路，看见邱淑芬的男朋友在跟人吵架！”

方霖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吵架？跟谁？”

“一个穿中介制服的男的，手里攥着个文件夹，脸都红了。”张萌萌往嘴里塞了口青菜，含糊不清地说，“我离得远，就听见‘租金’‘续租’几个字，后来那中介气呼呼地把文件夹摔在地上，骂了句‘耍无赖’就走了，邱淑芬对象站在那儿打电话，脸色跟锅底似的。”

租车？方霖的心又提了起来，她快速掏出手机，点开和周明的对话框。周明在汽车租赁公司做调度，上周她托他查过刘瑞合那辆奔驰的信息，当时只知道是月租，没问租金情况。

“明子，帮我查下刘瑞合那辆车的租金，他这个月交了吗？有没有续租？”

消息发出去还不到五分钟，周明的回复就弹了出来：“我刚问了朋友，周瑞合这个月租金拖了十天了，我朋友同事昨天去找他，他说资金周转不开，想续租三个月但不肯交押金，两边没谈拢。怎么了？这人有问题？”

方霖盯着屏幕上的字，指尖微微发凉。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邱淑芬，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应该是在和刘瑞合聊天。方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邱淑芬还不知道，她满心期待的“家”，可能是个裹着糖衣的陷阱；她以为的“良人”，连租来的豪车都快保不住了。

下午三点，方霖正在整理报表，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萌萌堂哥张良发来的微信。他之前托做工商注册的朋友查刘瑞合的“瑞合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这会儿终于有了消息。

“查了，这家公司去年年底注册的，注册资本100万是认缴，没实际到账。注册地址在城东的写字楼，但我托朋友去看了，那层楼全是虚拟工位，根本没有这家公司的办公室——就是个空壳。”

方霖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手腕上的红绳又开始发烫，这一次，热度比早上更明显，像是在提醒她事情的紧迫性。她闭上眼睛，脑子里的线索慢慢串成了线：刘瑞合租豪车包装成高富帅，用空壳公司骗取邱淑芬的信任，现在又借着楼市冷清，想哄着邱淑芬签下购房合同——到时候他一消失，房贷就全压在了邱淑芬身上。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些事说出来，才能不被邱淑芬当成“嫉妒”，不把她推得更远。

周六早上八点半，方霖提前半小时到了锦绣花园小区门口。秋阳刚爬过楼顶，把小区门口的欧式喷泉照得发亮，只是喷泉里的水有些浑浊，石雕天鹅的翅膀上还沾着几片落叶。她没进小区，顺着路边的树影往前走，没走几步，就看见对面街角有家房产中介，玻璃门上贴着“锦绣花园优质房源”的海报，海报边角已经卷了边。

“欢迎光临！想看什么样的房子？”方霖刚推开门，一个穿藏青色西装的大姐就迎了上来，桌上的计算器还沾着点咖啡渍。

“我想看看三室一厅，最好南北通透的。”方霖拉过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墙上的房源信息，“对了，我有个朋友，最近也想在这儿买房，说是她男朋友要给她买，写她的名字，还说首付和月供都由男方承担，大姐，你们这儿常有这种情况吗？”

大姐闻言，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放下时忍不住笑了：“小姑娘，你可得提醒你朋友，别上当！最近这几个月，我们这行里出了好几个‘婚托’，全是包装成高富帅，哄着单身姑娘买房。说是写姑娘名字，结果合同一签，贷款一放，男的就消失了，最后房贷全得姑娘自己还！”

方霖的心跳快了几分，她往前凑了凑：“还有这种事？那您认识一个叫刘瑞合的吗？他好像也在帮人介绍这儿的房子。”

大姐端水杯的手顿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她往门口看了眼，才压低声音：“你说的是那个开黑色奔驰的刘瑞合？他就是干这个的！这个月二十三号，他还带了个穿红裙子的姑娘来，跟你说的一模一样，后来那姑娘发现他是婚托，闹到我们店里来，说要报警呢！你朋友可千万别跟他打交道！”

方霖赶紧掏出手机，假装看信息，实则是把大姐的话在备忘录里快速记下来。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邱淑芬的声音，带着点疑惑：“林薇，你怎么在这儿？”

方霖猛地回头，看见邱淑芬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发白，手里的帆布包带子被攥得变了形。她身边站着的刘瑞合，西装领口的扣子没扣，头发也比上次见时乱了些，看见方霖的瞬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换上了不悦的神色。

“淑芬，我刚路过这儿，想着提前了解下房价，就进来问问。”方霖定了定神，走到邱淑芬身边，手腕上的红绳木珠烫得厉害，像是在催促她。

刘瑞合往前一步，把邱淑芬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看着方霖的眼神带着审视：“这位是？”

“这是我同事林薇，”邱淑芬的声音有点发颤，她抬头看了眼刘瑞合，“瑞合，不是说要带我们去看房子吗？我们赶紧走吧。”

她的脚步刚动，方霖就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别急啊淑芬，刚才中介大姐说，前几天有个婚托带女生来这儿买房，也是说写女生名字，结果最后跑了，你不想听听细节吗？”

刘瑞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伸手去掰方霖的手：“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谁是婚托？”

“你是不是婚托，问问大姐不就知道了？”方霖没松手，目光看向中介大姐。

大姐从柜台后走出来，眼神落在刘瑞合身上，带着点警惕：“你上个月二十三号，带了个穿红裙子的姑娘来，说要给她买12栋702的房子，还跟我说‘别跟姑娘提房贷的事，我来搞定’，有这事吧？后来那姑娘发现你连房租都交不起，跑到店里要说法，你忘了？”

“你认错人了！”刘瑞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伸手去拉邱淑芬，“淑芬，别听他们的，他们是想抢生意，故意污蔑我！我们走！”

邱淑芬却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刘瑞合涨红的脸，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哭腔：“瑞合，你告诉我，她说的是真的吗？你那个公司……到底有没有办公场地？还有你的车……”

“我都说了是假的！”刘瑞合猛地吼了一声，周围几个路过的人都停下了脚步，往这边看过来。他的情绪彻底失控，抓着邱淑芬的手也用了力，“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我想给你一个家，想让你过得好一点，我有错吗？”

“用欺骗换来的，也叫家吗？”邱淑芬猛地甩开他的手，眼泪顺着脸颊掉了下来。就在这时，方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明发来的截图——一张汽车租赁合同的照片，承租方写着刘瑞合的名字，月租五千八，还有一张催款通字，上面写着“逾期十日，将收回车辆”。

方霖把手机递到邱淑芬面前：“淑芬，你看，他的车是租的，已经欠了十天租金了。他的公司也是空壳，注册地址都是假的。他带你来看房，不是想给你家，是想让你签了合同，替他还房贷。”

邱淑芬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手指微微颤抖，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想起第一次和刘瑞合在美梦良缘见面，一见钟情后，他全都符合她对未来另一半的期待，就像上天送给她的白马王子。当他开着奔驰送她回家，并说“我对你一见钟情，请不要拒绝我的追求，以后我来接你下班”；想起他带她看房子时，指着阳台说“以后我们在这儿种点月季”；想起昨晚他还在微信里说“等明天签了合同，我们就去挑家具”——原来那些温柔的话，全是裹着糖的刀子。

她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被压抑在手掌下，听起来格外让人心疼。方霖走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手腕上的红绳慢慢褪去了热度，转而散发出一阵淡淡的暖意，像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刘瑞合看着蹲在地上的邱淑芬，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走了，连头都没回。

“淑芬，别哭了。”方霖递了张纸巾给她，“现在看清楚，总比签了合同再后悔强。

邱淑芬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抬头时，眼睛红得像兔子。她看着方霖，声音带着鼻音：“林薇，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昨天可能就答应他下周一去签合同了。”

“我们是朋友，本来就该互相提醒。”方霖笑了笑，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多问一句、多查一点，别轻易相信别人说的‘不用你操心’——真正的好，从来不是让你糊里糊涂地往前走。”

邱淑芬点了点头，她慢慢站起身，看向不远处的锦绣花园小区，眼底的憧憬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的平静。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把泪痕照得格外清晰，却也让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坚定。

方霖陪着她在路边站了会儿，直到邱淑芬说“我没事了，我们走吧”，才转身和她一起往地铁站的方向走。风吹过树梢，落下几片金黄的叶子，手腕上的红绳安安静静地贴在皮肤上，没有再发热，也没有再发光，却让方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是她第一次靠着自己的力量，把别人从陷阱里拉出来。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绳，突然明白过来——这根突然出现的红绳，不是负担，而是提醒；那些感知到的不安，不是困扰，而是机会。

或许，后面还会有更多的“邱淑芬”，还会有更多的陷阱，但她不再害怕了。因为她知道，每一次伸手，每一次提醒，都是在帮别人，也是在帮自己。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方霖和邱淑芬的影子并肩走着，慢慢融入了清晨的人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