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被婚托骗买房的女硕士4

第5章 被婚托骗买房的女硕士4

方霖是被手腕上的红绳木珠烫醒的。从木珠上传来一种刺骨的灼热，热流循脉涌动，让方霖疲惫的身心突然间轻松了起来。

她猛地坐起身，发现回到了曾经健康的身体里。窗外天刚蒙蒙亮，拯救邱淑芬那只是一个梦，现实还没有改变。那股来自邱淑芬的窒息感，让她指尖都在发颤。

匆匆洗漱一番，做好乐乐爱吃早餐，唤醒陈默，叫乐乐起床读书，原来这些平日琐碎不耐烦的家务工作，也会让人感觉到幸福。那种被需要的幸福。叮嘱陈默送乐乐去读书。

方霖打车赶到工作室，离上班还有大半个小时，办公室里空荡荡的。整理着所有的客户资料。方霖深深的陷入沉默当中。

在微信上跟邱淑芬发了一段问候信息，约她今天务必抽空到美梦良缘工作室来一趟。

得到的回复却是不好意思，暂时来不了，晚上还要加班，这段时间工作繁忙。

下班时间跟婆婆沟通，让他们去接乐乐，方霖决定晚上去启元生物公司找邱淑芬谈谈。

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了快三个小时了，启元生物办公室大楼里显得空空荡荡。按门铃！

“淑芬？”方霖，试探着喊了一声。

邱淑芬猛地抬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到是她，慌忙用手背擦了擦脸，勉强挤出个笑：“方姐，你怎么来这儿了，有事吗？”

话音刚落，她就捂住嘴，快步冲向卫生间，一阵剧烈的呕吐声传了出来。方霖跟过去时，邱淑芬正扶着洗手台干呕，脸色苍白得像张纸，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

“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方霖递过一张干净的纸巾。

邱淑芬摇摇头，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声音沙哑：“没事，可能是最近老加班吃外卖，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肠胃炎。”

“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哦，刘瑞和怎么没来接你呢？”方霖细心的开始套话。

“瑞合帮我找朋友做订制房屋的装修的方案，这段时间他都很忙的。”邱淑芬喃喃低语。

方霖的心沉了沉。她记得梦中曾经刘瑞合说帮她找了装修队，用装修贷贷了二十余万，说是“给未来的家添点烟火气”。当时邱淑芬还有疑虑，想着装修贷利息不低，别急着办，可邱淑芬被刘瑞合那句“早晚要装，早装早住”哄着，没几天就签了合同。

“哦，我看你朋友圈有发买房的视频，锦绣花园那套房子，那装修得怎么样了？”方霖顺势问起，指尖摸着手环，那灼痛感又重了些——邱淑芬在撒谎，她的不安根本不是“累”，是藏在心里的惊惶。

邱淑芬的眼神闪了闪，低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还……还行吧，还没出设计图呢。”她顿了顿，像是鼓足勇气才开口，“方姐，你做婚姻介绍的，你知道的多，你说……男人是不是结婚前和结婚后，都会不一样啊？”

方霖心里一动，知道她终于要吐露出端倪。“怎么这么问？不是都准备结婚了吗？刘瑞合对你不好了？房子都要装修了，我这次过来就是准备让你们这对给我们工作室做一个宣传呢？”

“也不是不好……”邱淑芬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洗手台的边缘，“就是他最近回来得越来越晚，以前他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问我吃没吃饭，现在我给他发消息，他半天才回一句，有时候甚至不回。”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困惑：“他说最近公司资金周转不开，要忙，我前几天想去他的公司探班，给他打电话，她发了好大的脾气。我问他，他就说我不信任他，还说我一个女硕士，怎么这么多疑心，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这就是PUA的开始。方霖攥紧了手心，前世她给客户做“情感指导”时，就教过类似的话术——用对方的身份、学历做“武器”，指责对方“敏感”“多疑”，让对方陷入自我怀疑，从而乖乖听话。没想到现在，她要亲手拆穿自己曾经教过的烂套路。

“他那是在糊弄你。”方霖尽量让语气平和，“真正在乎你的人，不会因为你问一句地址就生气，更不会用你的学历说事儿。你有没有试着再问过他公司的事？”

邱淑芬摇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不敢了。上次我多问了两句，他就摔了杯子，说我要是再这么‘无理取闹’，就别想他再管房贷。”

房贷。

这两个字像块石头，砸在方霖心上。她记得邱淑芬签的购房合同，是以她个人名义办的贷款，整整二百万多万，分三十年还清，每个月要还七千多块。以邱淑芬的工资，除去房贷和生活费，根本剩不下多少，之前两三个月全靠刘瑞合“承诺”的月供撑着——可现在，刘瑞合已经开始用“停供”威胁她了。

“你每个月的房贷，他最近还了吗？”方霖问。

邱淑芬的脸瞬间变得更白了。她颤抖着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屏幕上赫然跳出一条逾期提醒：“您尾号3456的房贷账户，本月应还款7038元，已逾期3天，逾期罚息26元，请尽快还款。”

“他说这个月公司回款慢，让我先垫一下，等下个月一起给我。”邱淑芬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我这个月工资刚还了装修贷的首期，手里根本没剩多少钱……我跟他说我没钱，他就说我小气，还说那房子是写我的名字，我还房贷天经地义。”

方霖看着她手机屏幕上的逾期提醒，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突然想起刚才她干呕的样子，心里猛地想起梦里的情景，看了一下日期。窜起一个念头：“淑芬，你是不是……怀孕了？”

邱淑芬的身体僵住了，眼泪掉得更凶，她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这个月好朋友延迟了大半个月没来，本来想等他生日的时候告诉他，给他个惊喜……可现在，我连提都不敢提。”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刘瑞合走了进来。他还是穿着那身灰色西装，可领带歪了，袖口沾着点油渍，头发也没之前梳得整齐，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和之前那个“温文尔雅的高富帅”判若两人。

看到邱淑芬和方霖站在公司门口，他的脸色沉了沉，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邱淑芬的手腕：“方姐，你怎么在这儿？淑芬你跟我过来一下，找你有重要的事儿。”

他的力气很大，邱淑芬疼得皱起眉，想挣开却没成功。方霖想上前，却被刘瑞合狠狠瞪了一眼：“方姐，我们俩的私事，跟你没关系，少管闲事。”

方霖冲上前，大力拉开刘瑞合紧拉着邱淑芬的手，大声说了句“别怕，你们俩的事怎么可能会跟我没关系？我是你们的红娘。”手腕上的木珠还在发烫，可那股绝望的情绪里，似乎多了一丝微弱的依赖——邱淑芬在向她求救。

“哼，红娘。不过是个拉皮条的。叫你一声方姐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涉及到钱的事儿你最好别跟过来。”刘瑞合再次把邱淑芬拉进无人的公司，方霖黑着脸悄悄跟了进去，站在隐蔽处，能清晰地听到里面的对话。

“你今天给我发你逾期的信息是什么意思？你是在逼我吗？不是让你自己先把钱垫上吗？你是不是不信任我？”刘瑞和怒气冲冲的说。

“你忘了？我的卡都在你那儿！包括装修贷的钱，我现在是真的没钱了，你房贷到底什么时候还？银行今天都给我发逾期提醒了！”邱淑芬的声音带着哭腔，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催什么催？”刘瑞合的声音不耐烦到了极点，“我不是说了吗？公司现在没钱！你自己不会先想办法？先找同事借！找爸妈拿！那房子可是写的是你的名字，你还点房贷怎么了？”

“可你之前说好了，月供由你还的！”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刘瑞合的声音拔高了，“邱淑芬，你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看你是个硕士，工作稳定，我能跟你处这么久？现在倒好，整天疑神疑鬼，还催我还钱，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分手了？”

又是PUA的套路——倒打一耙，把所有错都推到对方身上。方霖攥紧了拳头，听见邱淑芬的哭声小了下去，应该是被他说懵了。

“我没有……”邱淑芬的声音带着委屈，“我只是想让你把房贷还了，还有，我怀孕了，我们能不能好好的……”

“怀孕？”刘瑞合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变得更冷，“邱淑芬，你故意的吧？这个时候怀孕，想绑着我？我告诉你，我可没钱养孩子，你自己看着办。”

“你怎么能这么说？”邱淑芬的哭声陡然变大，“那是你的孩子啊！”

“谁知道是不是我的？”刘瑞合的话像把刀子，狠狠扎了过去，“你整天在公司跟那些男同事打交道，谁知道你干了什么？我看你就是想用孩子逼我结婚，好让我替你还那二百多万的贷款！”

方霖再也听不下去了，猛地推开门走进办公间。邱淑芬正瘫坐在办公椅上，双手捂着脸哭，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刘瑞合站在她面前，脸上满是嫌恶，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和另一个女人的聊天记录，备注是“宝贝”，内容不堪入目。

“刘瑞合，你能不能要点脸？”方霖的声音带着怒火，她很少这么失态，可看着邱淑芬的样子，想起前世那些被她婚介坑害的人，心里的愧疚和愤怒交织在一起，“你骗她贷款买房，用装修贷套她的钱，现在她怀孕了，你不仅不负责，还这么污蔑她？”

刘瑞合没想到她会进来，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我跟她的事，关你屁事！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是她姐，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没人知道。”方霖拿出手机，点开白天请朋友再次拿到的租车记录截图，以及“瑞合资本”空壳公司证明，“你这车是租的；你那公司是假的，连办公地址都是虚拟的；你跟开发商、中介联手骗她，说给她付35万首付买房，其实那套房子根本就是零首付，并且拉高成交价，就是想拿淑芬的买房提成，我说的对不对？”

刘瑞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方霖会知道这么多。他看着邱淑芬，又看了看方霖手里的手机，知道自己再也装不下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是又怎么样？要怪就怪她自己蠢，活该被骗！”

他说完，转身就想走，却被方霖拦住：“把她的房贷还了，还有装修贷款还回来，不然我就把这些证据交给警察，告你诈骗。”

“你少吓唬我！”刘瑞合梗着脖子，可眼神里已经有了慌乱，“我可没逼她买房，合同是她自己签的，贷款是她自己办的，警察也管不着！”

“是吗？”方霖冷笑一声，“那我要是把你和中介、开发商勾结的聊天记录，还有你骗其他女生买房的证据，一起交给媒体呢？你觉得你还能安稳地待在杭州？”

其实她手里压根没有那些聊天记录，可刘瑞合做这种事，肯定不止一二次，他心里有鬼，一吓就慌。果然，刘瑞合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后恶狠狠地瞪了方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邱淑芬，掏出钱包丢下几张卡。撂下一句“算我倒霉”，转身摔门跑了。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邱淑芬的哭声。方霖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淑芬，别怕，他走了，这件事咱们不能自己一个人扛，还是要告诉父母。”

邱淑芬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她抓住方霖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方姐，我该怎么办啊……我背上了二百多万的贷款，还有装修贷，我还怀了孩子，我一个人怎么撑得住啊……”

方霖的心像被揪了一下，手腕上的手环慢慢冷却下来，那股灼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暖意——邱淑芬的绝望在消散，她开始寻求帮助，这是解开她心结的第一步。

“别担心，我们一起想办法。”方霖握紧她的手，声音坚定，“贷款的事，我们可以找律师咨询，看看能不能通过法律途径撤销合同；孩子的事，你不用急着做决定，先把身体养好。你是硕士，有稳定的工作，你这么优秀，一定能撑过去的。”

邱淑芬看着方霖真诚的眼睛，慢慢止住了哭声。她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噩梦，或许还没结束，但至少现在，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方霖看着她眼里重新燃起的微光，心里也松了口气。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绳手环，那颗圆木珠泛着淡淡的莹光——这是她救赎的第一步，也是她找回自己的第一步。她知道，后面还有更长的路要走，但只要能帮到这些被伤害的人，再难，她都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