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忌日
“我说了,我快成年了!!!”陈翊柏看着跟在管家身后的沈灼,不甘心的喊了一句。
沈灼听闻无声的笑了笑,便没再说什么。
沈灼刚过两点就起来了,去书房看自己带的材料,他觉得陈翊柏应该一时半会儿起不来,他先把自己的工作做了,晚上回去就不用熬夜了。
让沈灼没想到的是,陈翊柏居然在两点二十的时候就来了,推门进去就看见沈灼坐在阳光晒不到的地方安安静静的看书,空旷的书房让沈灼的身影越发的单薄了,身影藏匿在暗处,听见有声音,抬眼看过来的时候,眼睛很黑很亮,直直的能看到人心。
陈翊柏笑了:“没想到沈老师来的这么早?”
“我还想着悄摸的自己努力一会儿呢,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沈灼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揶揄,只是没理会:“你可以当我不存在,效果也是一样的。”
“那怎么能一样”陈翊柏找到早上还剩下的试题开始的做。
沈灼听到他这话还以为这人改性了,疑惑的抬起头看了一眼陈翊柏,突然他发现陈翊柏的耳朵上破了,在流血。
沈灼凑近了想要看清楚,却被陈翊柏躲了一下。
沈灼抓住陈翊柏的胳膊:“别动,你耳朵破了,我看看。”
陈翊柏眼神躲闪了一下,慌里慌张地从沈灼手里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我知道,就是睡觉的时候我把钥匙扔在床上,被钥匙划了一下,就一点点小小的伤口,不碍事。”
沈灼疑惑的又看了一眼,他好像看见陈翊柏的耳朵上好像有好几个这样的伤口,类似于耳洞的伤,但都愈合了,只留下了一个印记。
陈翊柏感受到他的目光,斜坐着靠着墙,隔绝了沈灼想要探究的目光。
沈灼见他有些抗拒,他知道被钥匙划破这是个借口,但陈翊柏不想说,他也没必要强人所难,毕竟只是他的职业习惯,看见有伤口了,就想着问问。
这个下午沈灼觉得过得格外的沉闷,压抑,好似缺少了什么东西。
晚上还是陈叔送他回去的,推脱不过,沈灼只能接受了,只是地铁站门口的包子是吃不上了,有些遗憾。
陈翊柏给出租车司机一百,沉声说道:“不用找了。”说完就下了车,抱着一大束的满天星往前面的墓园里走去。
这是一座山头上,晚上九点过了很安静,除了虫子鸟叫几乎没有别的声音。
站在能看见他母亲墓碑的地方停下了脚步,隐入黑暗安静的看着靠着墓碑黯然伤神的父亲。
每年都是这样,到这一天他父亲下了班七点准时就会出现在这里,因为他母亲给他们说,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的生活,而且在他小的时候,父亲每次提早下班回来,都会被母亲说,不思进取,没有远大的梦想。
他父亲则会乐呵呵的温柔的抱住母亲:“我回家陪老婆儿子,这怎么能说没有理想。”
“你们就是我最大梦想!”
其实父亲把集团打理的很好,连不认同父亲做生意的爷爷都说,父亲经商很有天赋,但他母亲还是会抱怨。
在他母亲去世了之后,父亲好似成了不知疲倦的机器人,没日没夜的工作,集团在短短几年就站在了金字塔顶端,他知道父亲生病了。
父亲痛失爱妻,他没有了妈妈,当时车祸发生的一瞬间,母亲把只有三岁的他抱在怀里,隔绝了那毁天灭地的大火。
他有的时候就在想,如果当时他能跟着妈妈一起走了就好了,这样他就不用知道深夜父亲拿着母亲的照片流泪,他也不用梦到那场车祸夜半惊醒,到后来的完全不能自主入睡,成了常年依靠药物的废物。
手表上的指针指向了十点整,父亲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弯腰,吻上了墓碑上的母亲的照片,片刻之后带上墨镜从那边下山了。
陈翊柏看着父亲走远之后,才从黑暗里走了出来,到墓碑前果然有一束跟他怀里抱的满天星,陈翊柏把他怀里也放在一起,开口说道:“妈,这束大的是我的,你可不要...不要搞混了。”说着说着就忍不住了。
白色的满天星在昏黄的路灯下纯白无瑕,就像是穿着白裙子的妈妈温柔的笑着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睛就模糊了。
一屁股坐到他父亲坐过的位置上,满天星的花枝搭在他的胳膊上,好似妈妈在抚摸他,会温温柔柔地说道:“小白,别难过了,妈妈抱抱就好了。”
陈翊柏从大衣兜里拿出一瓶酒,往地上倒了一些,强撑着笑说道:“妈,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东西,所以我就给你倒了一点你尝尝就行了。”
“我也没成天喝,就是想你想的不行了,我才会喝一些”陈翊柏灌了一大口酒,眼眶红红地摸着墓碑上的彩色照片,委屈极了:“妈,我好想你啊!”
陈翊柏没发现在远处的一棵树背后,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默默的看着。
陈翊柏断断续续的说着一些他平时的琐事,就像是拉家常一样的絮絮叨叨的说着,慢慢的酒就见底了。
“妈,我爸嫌弃...我功课不好,给我找了......找了一个老师给我补课”陈翊柏嘿嘿一笑:“其实他不知道......我功课好着呢,你放心,没...丢你的脸。”
伸出食指在嘴边“嘘”了一声继续傻笑:“我心里有数,妈,你放心,我肯定会考一个好的大学。”
“爷爷今年过来...嗝...老问我什么打算”说道这里,陈翊柏有些烦躁:“我讨厌的...那个”
“权力让你丧失了生命”
“妈,我不想...可是爸爸已经经商了。”
“爷爷...嗝...把希望都...都寄托在了我身上”
“我不忍心让他老人家...失望。”
“妈,你说我该怎么选啊???”
突然想起了什么,陈翊柏话锋一转:“妈,我给你说,那个老师叫沈灼,听段叔叔讲,他很厉害,二十六岁就已经博士要毕业了。”
“嘿嘿嘿,你不知道,他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很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