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行了昂,烦着呢
陈翊柏看着紧张的好友,嗤笑一声:“放心,这不都是我的血,还有...沈灼的。”这个名字现在对于他来说,跟以前一样安然的说出来有些困难。
陆璟没说话,把他手腕上的纱布一圈一圈的取下来,就看见一条占据整个手腕的血肉模糊的伤口。
“你答应我过什么?”陆璟冷声问他
陈翊柏无所谓的说:“放心死不了。”就算真死了又如何??
陆璟咬着牙才压想要此刻就暴揍他一顿的想法,从陈叔那里拿来药跟纱布,仔细的给他一圈圈的又缠好。
“手腕那里都是血管,没有割到动脉,但也比一般的伤口难止血,你别再使你那牛劲了。”陆璟对他这个不争气的好友,真的是打不得就只能骂一顿出出气,不然他得憋死。
陈翊柏斜着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善的说道:“行了昂,烦着呢,再说我揍你出气。”
陆璟不屑的笑了一声:“就你!!!”也不是他看不起他,陈翊柏实在是太脆弱了,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他小时候的那场车祸,对他的影响太大了。
在六七岁的时候,陈翊柏就已经有自残的行为了,那会儿他们去上游泳课,他发现陈翊柏的大腿上都是不长不短的伤口,有的已经长好了,只有细细的一条白色的痕迹,有的还在结疤,有的却还是新鲜的伤口,有的时候还冒着血泡。
他找到陈叔叔给他说了一下这个情况,陈翊柏才找心理医生,到现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没好而且更严重了。
他特别严重的一次,要不是被陈叔发现,替他差点割了颈动脉,自此陈翊柏周围的人都特别的注意陈翊柏的一举一动。
现在...又是这样,自己的补课老师是他仇人的儿子,而且现在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搁他身上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灼,他想最理想的状态就是永不相见。
结束之后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沈灼被送回了帝都,陆璟跟着陈翊柏。
两人也没有下山,就站在山顶上让狂风吹,陈翊柏在想这会儿的风有没有那次吹掉沈灼宿舍玻璃的那次大。
过了一会儿陈翊柏想还是那次的风大,这次的风都吹不动他。
“你...有什么打算?”陆璟问
陈翊柏咽了一口唾沫,让自己打开才说:“没什么打算。”确实没什么打算,因为他现在什么也想不了。
“那就下山吧,回帝都”陆璟说
“是该回帝都了。”说完就走向不远处停着的红旗车,陈叔在那里等着,看见陈翊柏过来,把手里的烟灭了,用脚把满地的烟蒂踢到山下。
陆璟对陈叔有礼貌的说了一句:“陈叔,回帝都吧。”
陈叔说了一个:“好”就上了驾驶座。
路上没有人说话,到了帝都陆璟想跟着陈翊柏去他家,但陈翊柏说他想自己待会儿,陆璟就回了自己家。
看着房间里的床,陈翊柏爬上了小飘窗,把自己蜷缩起来,他现在脑子里都是沈灼把他推开的那一幕,那一幕特别像两车相撞的瞬间母亲他把压到怀里的瞬间。
他们都用自己的身体给了他安全,只是他妈妈付出的代价是生命,沈灼付出的代价有可能是一只胳膊,更甚就还有他的职业生涯。
一个外科的天才医生,胳膊是多么重要的,如果就这样...毁了...
想着想着陈翊柏好像回到了车祸发生的那天,他奋力的想把妈妈保护住,但他感觉怎么都无济于事,于是画面又回到了他被沈灼推开的那一瞬间,他想把沈灼推开,但也许是医生天生的专注力,敏锐力还是让他先发现了危险,他伸出的手还是没有推开沈灼。
陈翊柏使劲的抱住自己,脸上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泪洗过了,当他好像没发现一样,眼睛还是执拗的看着桌上放着的唯一的一张全家福。
沈灼感觉全身都疼,特别是左边的肩膀那里,他想睁开眼睛看看是怎么回事?
一睁开眼就看见了他的老师段鸿峰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老...”沈灼想问他怎么没去忙,在这里,一开口发现说不了话了。
段鸿峰看见沈灼醒了,立马把床头桌上的水杯插上吸管让沈灼喝两口。
喝了水,沈灼感觉终于好了一些,能说话了,就问段鸿峰:“老师,你怎么在这?”
段鸿峰强扯出一抹笑意:“我这会儿下班了,我来看看你。”
“你睡了快两天了。”
沈灼这才想起来他中弹了,怪不得左肩这么疼,试了试发现抬不起来,看着他老师沈灼心里还抱有一点幻想:“老师,我以后是不是拿不了手术刀了?”
“不会,恢复好了就可以了”段鸿峰轻轻的拍了拍沈灼的胸口:“别担心,老师不会让你拿不了手术刀的,放心。”
“我找了我师兄,下午他就来了,肯定会让你能拿手术刀。”
沈灼乖巧的点了点头哑声道了一句:“好”
一时两人没再说话,病房里陷入了寂静,安静的有些可怕,沈灼就给段鸿峰说:“老师,我去回家吧,师娘肯定等着你呢。”
“好,一会儿段璋就来了,让他陪着你”段鸿峰没有勉强给沈灼把被子掖了掖就转身走了。
他老师说的一点没错,过了还没有十分钟,段璋就来了,他一进来这个病房就充满了活人的气息。
“沈灼,你说说你当时就怎么想的呢?”段璋对于他这样见义勇为的行为感到非常的痛恨,并且严厉的谴责他:“那可是子弹,你是用什么地方想出来用你自己的身体去当子弹???”
沈灼看着天花板不想跟段璋交流,他觉得如果没有段璋他可能还会好的快些。
但段璋就好似跟他作对似的,一直跟他说个不停,最后他实在是撑不住了他还在说些什么了,也许就是那些老生常谈,但不重要了。
“陈翊柏!!!”突然沈灼睁开了眼睛,蹭地一下就坐了起来,他看着面前熟悉的病房,才知道刚才他是做梦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