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冷宫
皇后在凤宁宫邀各宫姐妹小聚,午后闲适,茶香氤氲。
桌几上摆着的鲜花饼玲珑精致,众人言笑晏晏,气氛正融洽。忽闻静妃一声轻叹。
皇后闻声抬眼,温言问道:“静妃何故叹气?可是本宫这儿的点心不合胃口?”
静妃连忙摇头,柔声回话:“皇后娘娘宫里的点心香甜软糯,是极好的。只是臣妾听闻皇上近来勤于政务,连后宫都少踏足了……臣妾是担心皇上的身子,不知是否安好。”
静妃委婉之言让众妃嫔大胆起来,有的直接进言道:“皇后娘娘,皇上已经半个月没有踏足后宫了。”
“是啊,皇后娘娘,自从皇上封了一位男妃,皇上就改了性子。”
正说话间,她们口中的男妃捧着茶点进来了。
梅贵妃无心参与她们话题,闲情逸致的喝着茶,眼睛瞥见送茶点的宫女,感到意外。
苏淮梳着丫鬟发髻,低垂着头,给她们桌上每人各添一碟茶点。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里何止三个女人?苏淮保持沉默,减小自己的存在感,添完茶点就撤退。
“这宫女好生高壮。”有妃子觉出不对来。
见诸位妹妹目光集中在苏淮身上,皇后适才开口:“淑妃妹妹糊涂了,这是皇上前不久封的苏妃啊。”
苏妃……
苏淮压抑住自己抽搐的嘴角。
淑妃放下茶杯,惊疑不定道:“是他?”
皇后点点头:“犯了点事,被皇上罚去辛者库。”
辛者库是三等宫女待的地方,妃子去哪儿不合适,应当去冷宫的,可是冷宫是废妃待得地儿,皇上明显不想废除他却又想给他一点儿苦头吃。
皇后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雍容开口道:“想来阖宫姐妹都还未曾见过苏妃妹妹,今日召大家前来,一是聚聚,二来也是让苏妃与各位见个礼,日后在宫中,彼此也好多多走动、和睦相处。”
静妃淡然开口:“苏妃妹妹是住在何处?”
“暂时还未定下居所,未去辛者库前是住在正和殿偏殿。”
正和殿是皇帝平日里处理政务和日常活动的地方,能居住在哪儿的,可想而知苏淮受宠爱程度。
皇后一口一个苏妃妹妹,明里暗里都在说苏淮身份还是妃子,并未废妃。
那些女人的目光如同针尖儿一般扎在苏淮身上。
苏淮添完茶点就要走,被皇后叫住了,她面色和善,让容姑姑领着他认识一下各位姐妹。
比妃位高的,苏淮需要行礼,低的,则需要向苏淮行礼。
比较幸运的是,在座的妃嫔只有皇后和梅贵妃位分比他高,梅贵妃先前见过他,面对他粗俗不得体的礼仪,没有为难他。
其他妃位和苏淮平级,礼仪上有所缺失,也不敢说什么。
而其她人,则需要咬着牙向苏淮行礼。
至于皇后,为了体现自己的大度,自然没有借机发难,原以为平日嚣张跋扈的梅贵妃会出这个头,谁知她好像长心眼子了,竟然稳坐泰山。
认识过后,苏淮就想走了,不料她们问起隐私问题来。
她们好奇皇上宠幸过他吗。
这话无疑把苏淮放在油锅上煎。
罗十三藏在暗处,侧耳倾听墙内的动静,听见苏淮细微的回答声:“未曾。”
听了许多次墙角的罗十三拿出小本本,记道:嘴硬。
皇后她们肯定不信,像苏淮这种没身世的,一般都是试过了,觉得好才会留在宫里。
看似恬静的静妃,观察力却很敏锐,她忽然问道:“你脖子上的印记是什么?”
苏淮捂住脖子,扯了个理由道:“蚊虫咬的。”
“本宫看着不像。”
“把手放下来,让本宫瞧瞧。”
苏淮:“真的是蚊虫咬的。”
“蚊虫咬的还是男人亲的,本宫一看便知。”
此话一出,让众人震惊。
众所周知,皇帝半个月都未踏足后宫,那么苏妃脖子上的是……
“大胆苏妃,还不跪下!”
苏淮:“我无罪,为何要跪?”
她们叽叽喳喳的吵着,有的认为苏淮偷男人了,想让皇后娘娘处置了他,有的认为无凭无据的话少说。
“什么无凭无据,证据都在苏妃身上了。”
为了稳妥起见,有妃子提出验身。
又TM验身?苏淮对验身有阴影了。
认吧,要受罚,不认吧,验身之后照样受罚。
所以,苏淮选择:“我认罪。”
“奸夫是谁?”
“……”这让人咋编?
苏淮沉默不语,众妃认为他在维护奸夫,然后皇后把他关押了,奏明皇帝后再行发落。
一般来说,妃子犯错,会暂时被禁足在自己宫里,请皇帝发落,但是苏淮没有居所,所以他被皇后关去了冷宫。
所谓冷宫实际上是宫墙夹道,杂草铺在墙角处,屋顶都是拼凑的,空间狭窄,墙壁上有一扇窗户,用来递送食物。
里面恶臭难闻,还有两个疯癫的女人,苏淮被人推进去,身后的门上了锁。
那两个女人已经疯癫,神志不清,见到男人进来了,便呜呜叫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她们营养不良,骨瘦如柴,蜷缩在角落里,啃咬着草屑,一双往外凸起的眼珠漆黑无光。
苏淮找了个靠门口的干净角落蹲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出去。
下午六点,小窗口有些动静,外面的太监放了两个包子,太监手轻轻一推,包子滚落进来。
两个疯癫女人见到食物,眼冒绿光,手脚并用的爬过去将包子抢过去,其中一个女人强壮些,得了一个包子还不够,还抢了另一个女人的半个包子。
她们狼吞虎咽,将两个包子瓜分吃完后,蜷缩回角落里。
片刻后,强壮一点的女人毒发身亡了,口吐鲜血死掉了,另一个只吃了半个,死得慢,蜷缩在角落里哀叫着。
她啃着干草,当作草药一点点吃进去,反复折腾了半天,在晚上七点钟左右死掉了,嘴里还有嚼碎的干草屑。
苏淮早上没吃东西,中午又挨了季桉折磨,到了晚上,饥肠辘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