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娘娘想明白就好
小窗口又有了一些动静,上面出现一个热乎的肉饼,是罗十三怕他饿坏了,偷偷放的。
苏淮取下小窗口用油纸包的肉饼,掰开闻了闻,很香,暂时闻不出里面有毒。
他对自己鉴别毒药的能力不太自信,犹豫了会儿,将肉饼放回去了,别是皇后发现肉包子没把他毒死,又给他投了肉饼。
肉饼放归小窗口上,慢慢的凉下来了。
“没毒。”
罗十三蹲在屋檐上出声。
“我他娘就知道有人监视我。”
苏淮取下小窗口的肉饼,塞进嘴里吃着,胃里有些吃食,好受了一些。
这人怎么还爆粗口?罗十三望着天上的星星,这位男妃实在不走运,皇帝今夜会大臣,没空来后宫。
“屋顶上的,来点汤水,有点干巴。”
呵……把我当丫鬟了?罗十三内心不屑道,听到屋里传来的咳嗽声,好像吃得太急了,噎住了。
不会给自己噎死吧?
罗十三取下腰间的小水壶,从屋顶上的破洞里丢进去。
过会儿…
“再来张饼吧,没吃饱。”
罗十三:“……”饿不死就行了。
他摸出怀里半张饼子,填填肚子,有些噎。
“你是不是二十四小时监视我?”
苏淮想到一件事,季桉干他,岂不是有人看着季桉干他?
观众都只能看个前面,涉及到隐私部位直接屏蔽掉了,他不会看全程吧?
半晌,屋里没有动静,罗十三低下头透过缝隙去看,发现苏淮低垂着头。
罗十三拿出小本本,将今日之事记下来了。
深夜后,湿气重,罗十三感觉到一些寒意,他看了一眼屋里的苏淮,后者蹦哒着脚,应该在热身运动吧。
“我好像被蝎子蛰了。”
宫墙碎砖底下爬出一些蝎子,苏淮踩死几只蝎子,不慎被背后一只蝎子蛰了一下,仔细观察蝎子身上的花纹,普通常见的蝎子,不致命,顶多恶心头晕一阵。
过了半个小时,苏淮吐出胃里的东西,他头昏脑胀,靠在封锁的厚门上,坐在地上,有气无力道:“我好像要死了。”
屋顶上没有半点反应。
“我没骗你,我的体内残余着其他药物,蝎子毒诱发了。”
屋顶上仍然没有半点反应,苏淮顺着木门倒在地上昏过去了。
瓦片清响,罗十三搬开几块木板和青瓦,纵身跳下去,平稳落在地上,伸手碰了下苏淮额头,好烫。
身上携带着解毒丸,给他吃两粒应该能暂时稳住状况,罗十三收回手取出解毒丸,正要给苏淮喂两粒,昏迷中苏淮睁开了眼睛。
苏淮神色冷静的看着他:“怎么出皇宫?”
“吃了解毒丸我再告诉你。”
苏淮盯着他手中的药瓶子一会儿,张开嘴道:“我手脏,你丢两粒进我嘴里。”
罗十三拔开瓶塞,倒出两粒丢苏淮嘴中。
深红的舌头躺在口腔里,黑色的圆形药丸卡进喉咙里,苏淮忍不住咳嗽。
他咳得厉害,罗十三捡起地上的水壶,里面已经空了,苏淮咳得眼泪都出来,好像随时会窒息一般,罗十三伸手拍拍他的背。
苏淮忽然变了脸色,捏紧拳头捶向罗十三胸口,他瞅准了穴位,只要一下,就能让对方疼到失去一半行动力三秒钟。
罗十三迅疾如雷,抓住了苏淮的拳头:“真会装,解毒丸入口即化,差点被你骗过去了。”
苏淮反手抓住罗十三手臂,哀求道:“求你告诉我离开皇宫的路线,我真的很需要。”
“等我哪天活腻歪了就告诉你。”罗十三甩脱苏淮双手,回收空掉的水壶,左脚踩右脚飞回了屋顶。
至天明——
光束透过屋顶夹缝射进来,苏淮昏昏沉沉的睡着,昨夜里发热了,加上坐着不好睡,迷迷糊糊快天亮了才堪堪入睡。
木门在的锁孔传来声响,门向里推开,小太监猛力的推门,靠在门上睡觉的苏淮便一头栽在地上。
撞得头有点疼,苏淮揉着额头,仰起头,外面的光芒闭眼,他缓了一会儿,看见一身黑色龙袍的季桉。
再一看开门的小太监,已经惊恐的跪在了地上。
他的肚子比他先投降,咕噜咕噜响着,很不给他这个主人面子。
季桉凝视着他,也许没想到他会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困在名为“冷宫”的宫墙夹道内,脸上脏兮兮的,发髻也乱了大半。
夹道深处还有两具尸体,小太监在王公公的示意下贴着墙壁走进去,把地上肮脏的草席掀起来,盖在尸体上面。
苏淮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看到自己满是污泥的指甲,他的十根手指,半个月前还算白嫩,现在却有些粗糙,指关节发黑,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大哥。”苏淮仰起头,面颊消瘦,显得眼睛略大,他嘴角扯出笑意,“他们下毒害我。”
季桉双手伸进苏淮腋下,把他抱起来:“大哥替你报仇。”
当天,中宫那位皇后被废除了,丞相三次上谏都不管用。
玉华池里,白纱垂落,热气飘浮在水面之上,苏淮坐在池底的台阶上,槿佩用瓢舀水浇在他头顶,替他清洗着打结的头发。
“娘娘头发有些糙黄,需要用何首乌桂花油好好的养一养。”
苏淮望着玫瑰花的池面,低声“嗯”道。
槿佩接过宫女递来头发油,倒在苏淮头顶上:“娘娘想明白就好。”
想明白了,苏淮明白在这深宫之中,单靠自己那点微末的努力,无法逃脱。
季桉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将他永远囚禁在牢笼里,用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将他磋磨、碾碎。
那么,用性命去威胁季桉?这念头本身就可笑至极。一条连自己都胁迫不了的命,又怎能撼动那个掌控一切的人?
用自己的命去威胁别人?
愚蠢。
“娘娘,皇上来了。”
门外传来提醒声,白纱掀开,苏淮背对着,听到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槿佩和其他宫女安静的退下了。
池面出现其他波动,季桉下水了,他挤开飘浮着的玫瑰花,来到苏淮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