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火焰
弹幕说的有点道理,蒸屉里的红糖鸡蛋羹熟了后,苏淮拿毛巾垫着,把红糖鸡蛋羹端去空青房门口。
敲了敲房门,苏淮大声喊道:“蒸好了,放你门口了,自己出来吃。”
说着,苏淮把鸡蛋羹放在门口的地板上,回去睡觉了。
……
清晨,苏淮一大早起来,打开房门,看见空青顶着鸡窝头站在自己房门口。
他没有洗脸,也没有刷牙,神情振奋道:“我昨晚灵光一闪,用几样药材进行搭配……然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假死药的解药好像成了!”空青说这句话的时候,脸颊红红的,眼里折射出光芒。
苏淮张了张嘴,想说他醉糊涂了,空青却一把抓住他的手,拽着他往两人平时制药的竹舍走去。
堆满杂物的房间里,靠墙角的桌上出现一瓶晶莹剔透的药液,空青把它拿起来,摇晃了两下:“这就是昨晚我制出的,看起来跟假死药一样。”
说着,他从一边的货架上,取下一瓶一模一样的晶莹剔透的药液,两者之间,只是瓶身不太一样而已。
“看啊,它们两个是不是很像,我有八成把握。”
空青的状态有点不对劲,振奋,语气激动,磕药了一般。
苏淮站在门口看着他。
“苏淮,你怎么不说话?”
“空青,那不是假死药解药。”
“谁说的,我不信。”空青大拇指顶开瓶塞,将其中一瓶药液灌进嘴中,“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他妈疯了!”
苏淮冲过去,掐住他的下巴,撬开他的牙齿,去抠他的嗓子眼,想让他把喝下去的假死药吐出来。
空青抓住苏淮的手腕,“我在医术方面的天赋并不比你差,我有把握……”
“假死药其实就是一味毒药啊!你想死别拉上我,死之前能不能把我身上的毒解开?”
空青咬着牙,眼睛紧盯着苏淮:“你终于肯说实话了。”
“什么?”苏淮拿过桌上空药瓶闻了一下,愠怒道,“你他娘的骗我!”
什么假死药,那分明是蒸馏水。
“谁骗谁啊?你知道假死药是毒药却从来没有告诉我,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假死药对不对?我的妹妹根本就活不过来的对不对?”
空青五指缩紧,抓得苏淮手腕生疼,苏淮一把挣开他的钳制,看着有些精神不太正常的空青,一肚子的怨愤化作怒火喷了出来。
“对,假死药就是毒药,你的妹妹已经死了!”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直骗我?”
“我骗了你,对,难道你没有欺骗自己吗?假死药方是假的,我都能看得出来,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空青当然看得出来,他在看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疯掉了,他的妹妹为了不拖累他,自愿喝下了名为“假死药”的毒药。
他的记忆,他的大脑,为了保护他那可怜的脆弱的精神,选择了自我欺骗,他是药王谷谷主的徒弟,徒弟造诣不够,理解不了师父的方子不是很正常吗?
也许这不是毒药,是自己资历不深,医术不如师父,所以看不出假死药方的奥妙。
他就这样欺骗自己,年复一年,直到今日。
明知苏淮不是自己以前的师父了,但看着那张相差无几的脸,空青的胸腔不由自主的翻腾出恨意,“我恨你!”
“你凭什么恨我?”苏淮来了火气,“你明知我和你师父不是同一种人,却把怒气撒在我身上,是我拿你们试药了吗?是我害死了你的妹妹吗?是我把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吗?”
“我用了他的身体,难道就要背负起他所犯下的罪孽吗?”
苏淮扪心自问,穿越进他师父身体以来,除了给一个庄稼人偏瘫扎成全摊以后就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了,后面那个庄稼人被别的医师扎回来了。
他心里想着,眼前倏地闪过一张带血的人脸,是罗十三的脸。
剩下的话梗塞在喉咙口,翻涌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彻骨的寒冷。
苏淮杀人了,他杀了罗十三。
罗十三的脸反复出现在苏淮脑海中,他手脚有些软,像踩在棉花一样,恍惚的转身离开竹舍。
他走后,竹舍里传来叮咚哐啷的摔砸声。
半个小时后,竹舍寂静了。
空青坐在竹舍里唯一一张完好无损的椅子上,低垂着脑袋,双眼无神,呆呆的看着地面。
“吱呀”一声,苏淮推开门出现在门口。
空青抬头瞥了他一眼:“脸白成那样,看见鬼了?”
“我看到季桉了。”
“谁?”空青一下没反应过来。
“皇上来了。”
这比看见鬼了还恐怖。
空青“噌”的从椅子上起来,出了竹舍,低声道:“跟着我。”
空青带着他往前院走,苏淮赶忙提醒道:“他从前院进来的,就在那里!”
空青不说话,只往前院走,苏淮咬着牙硬着头皮跟着他。
我真是脑袋被门夹了,他一个将死之人,即使被季桉抓住了不过一死。
季桉穿着黑色便衣,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找过去,房舍后边蹿出来两人,其中一人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日思夜想的苏淮。
“苏淮!”
一句饱含怒火的吼声。
苏淮头皮都要炸开了,下意识就想往后面逃,空青拉住他的手臂,将他往地窖带去。
掀开盖子,空青拉着苏淮跳下去,光线暗沉的地窖里,空青准确无误的找到角落,拨开干稻草,露出一口可容纳一人通行的甬道。
空青把苏淮推进去:“你快走,我拦住他。”
“我看到角落里堆摆着几桶油,你……”
“快走吧!不然你留下来给他艹死得了!”
“解药……”
“你快死的时候会明白的!”空青飞起一脚踹向他的屁股,把他踹进甬道深处。
苏淮往甬道黑暗中逃窜,他的身后传来季桉的怒骂和空青的冷笑,那些听不清的杂乱声最终被大火的轰燃声淹没。
热意冲进甬道,贴着苏淮的后背,热汗暴流。
奔行了十几分钟,前方的黑暗里出现了一点儿亮光,苏淮奔跑着,扑向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