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破碎星星

第9章 破碎星星

有一天晚上，伊撒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想做一个实验。

“父亲，星星破裂的碎片喂给你吃后，你会有什么反应呢？”伊撒问父亲。

“我？”父亲回答伊撒，“当我吃掉星星破裂的碎片时，我能够感受到那些破碎的星星的时间和位置，它的强度，和奥秘。”

“是吗？”伊撒想了想，狞笑着问父亲：“如果我将星星破裂的碎片喂给你吃，除了以上你所说的，你应该也会产生幻觉吧？”

“会，”父亲平静地答道：“也有可能会出现幻觉。”

“父亲，帮我做个实验吧！”伊撒说道：“苍黄现在4岁了，他已经长大了，已经不需要我们的保护了。”

萨莎点了点头，同意了，因为他看到了伊撒脸上的狞笑，还有伊撒手中拿着星星破裂的碎片。

萨莎知道，这是伊撒的阳谋，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得不同意，因为梅塔特隆法阵的能量越来越弱，这座极东岛可能再也没有未来。

萨莎知道，东极岛周围的情况开始恶化了。如果自己不体面，伊撒就会让他体面。

很快，萨莎就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来到井边，静静地坐着。

伊撒将一颗星星破裂的碎片，喂给他的父亲萨莎吃。

伊撒用手指将星星破裂的碎片掰成两半。

他轻轻地把两半碎片放在父亲的嘴边，然后看着父亲将碎片吞咽下去。

萨莎吃下星星破裂的碎片以后，伊撒对父亲说：“再见，旧时代的烧火工。”

父亲的眼睛变得越来越黯淡了，但他还是慢慢伸出了胳膊。

他拿起水瓢，从井中舀了满满一勺水，井中映着的月亮破碎了。

父亲萨莎将那颗星星破裂的碎片吞进了肚子。接着，父亲萨莎喝掉了水。他用手擦拭嘴唇，然后把水瓢放回水桶里。

“我还不想死……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对我？”父亲萨莎问道。“我问你，宇宙终极意志，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或许它可以解释宇宙中一切事物产生的根源……”伊撒说道：“生命的终极意义，死亡的尽头，就是宇宙终极意志的显像。”

“什么是宇宙终极意志？”萨莎喃喃地说。

“父亲，别问了。”伊撒冷漠地说道。“我只是觉得，旧时代的烧火工，应该知足才好。”

萨莎有些悲伤地问道：“你也是烧火工，你不觉得你说的话也是一种讽刺吗？”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呢？”伊撒问道。

“我已经找不到活着的理由了，但是我依然很喜欢烧火的感觉。”父亲萨莎叹息道。”因为在点燃太阳之前，我可以看到太阳的每一处。”

临死前，萨沙似乎出现了幻觉。

萨莎望向天空，巨大的鱼的阴影，投射在宇宙上，那是无数奇怪棱形的组合。

那大鱼的阴影就像靠近太阳时的景象——太阳光被分割成了无数细碎的光点，散布在空中。

但是所有的光点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运动。

似乎那大鱼并非在海洋中游动，而是那巨大的鱼移动的轨迹构成了整片海洋。

那大鱼用尾鳍划水，游向那片光影。

“我的生命已经在逐渐消逝，但是我还想再体验一下，当一名普通的烧火工的感觉……”萨沙不甘地请求伊撒。

“好吧，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伊撒说道：“萨沙，你还有三个小时的寿命，如果你三个小时里没有离开人世，我就同意我和你一起去点燃太阳。”

萨莎用力咬着牙齿，因为星星碎片的作用，他脸上的肌肉因疼痛而抽搐。

当萨莎向着黑色小岛的方向转过头去查看时，只看到了腐烂的搁浅鲸鱼的存在。

伊撒也将另一部分星星破裂的碎片，喂给了腐烂的搁浅鲸鱼。

这时鲸鱼也变成了无数奇怪的棱形小鱼，四散游走，消散在海里。

就在这时，伊撒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好像听见了空气撕裂的声音。萨沙坐了下来。那种感觉，不是从耳朵传入，而是直接来自灵魂深处。

“是星空，海洋和大地崩塌的声音吗？”萨莎的话，让伊撒浑身打了个冷战。

“父亲，我觉得应该将另一部分星星破裂的碎片，喂给苍黄吃，”伊撒说道：“那样会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呢？”

“你做的事太过分了……”父亲萨莎呢喃道：“我的意识有些模糊……”

“现在，”伊撒说着，将手里的一大块星星破裂的碎片递到父亲面前，“我就要将另一部分喂给苍黄了。”

就在这时，萨沙突然张开双臂，猛扑向他身边的苍黄，白发苍苍的他似乎要保护苍黄。

巨大的鱼的阴影投射在宇宙上，投射在无垠的海洋上，投射在深邃的太空中，投射在海面上方的天空中，投射在海岸线上，投射在伊撒，萨沙和苍黄的脸上。

“这是怎么回事？”伊撒叫道，他看见萨沙的身体在他的身边迅速扩大。

但是，已经晚了。大量的黑水从萨沙身上喷涌而出，如同火山爆发般喷薄而出。

萨沙终究离开了这个世界，他失去了再次点燃太阳的机会。

大量的白色烟雾从萨沙身上喷出，融入无尽的大海之中。

大量的棱形尖锐物从萨莎身上喷出，化成小鱼弹跳着。像被风吹起的雪花，像被闪电击中的雨点，像被流弹打中的尘土，散落在海洋的狂暴的风浪中。

从萨莎身上喷出的腥臭液体散发着鲸油腐烂的味道，在阳光下像冰一样发出寒冷的光，带着死神独有的气息。

整个世界安静了。除了黑暗，就只剩下白色的烟雾和疯狂游动的棱形小鱼。

三个小时后，萨莎离开了人世。

第三天，太阳的光芒更加强烈了，连远处的星星都仿佛被燃烧般闪亮耀眼。

而同时，那些冲上东极岛海岸的鲸鱼的尸体也慢慢地开始腐烂了，并散发出恶臭。

伊撒看着快速腐烂的鲸鱼尸体露出白森森的骸骨，陷入了沉思。

伊撒似乎有某种预感，而且越来越强烈。很快，伊撒就意识到自己的这种预感是正确的。因为，当杀死萨沙的伊撒清醒过来时，他发现，整个世界都已经改变了模样。

他所熟悉的一切，都已经不见了。

而这种改变，像是从内部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