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遭遇
滑倒失重后的世界从来没有两次是相同的。
有一次,我 12 岁,当我走进浴室时,它抓住了我,一个抽搐和扭曲,另一个世界在我周围绽放;我赤身裸体地在一个腐烂的丛林中爬行了几个小时,周围是悸动的黑色太阳。我的父母发现我蜷缩在床下,流着口水,毫无知觉。再大一点的时候,我在学校里失踪了。大家都记得我上过生物课,但没人记得我有上过数学课。我跟在同学后面拐过一个弯,感觉脊柱根部被拉扯了一下,回头看了一会儿,发现学校走廊被迷宫般的无窗金属走廊所取代,天花板高得让人无法看清。我在奇怪的回声中徘徊,被黑暗中移动的身影吓到轻声哭泣,直到重新回到学校的体育馆。有时,进入另一个世界是难以察觉的,有时,我有片刻的时间来支撑,能把自己从边缘拉回来。滑倒常常让我感到恶心,我的脑袋在现实和幻觉之间被扭曲得不成样子。
在否认 "眼睛 "的三天后,"幻觉 "像一列火车一样袭来。
我来不及站起来,我能做的就是紧紧握住图书馆的书架了。
一股外来的铁和臭氧的味道侵入我的口鼻,那是来自外面的风。砂砾和石子在我的鞋底移动,尽管我的手掌仍能感觉到图书馆的书架,可“幻觉”还是来势汹汹。我的五脏六腑在奔腾咆哮,我的头在悸动,仿佛要爆裂开来。我告诉自己不要失控,不要吐在图书馆的书上,把想吐出来的东西都吞下去。希望没有人目睹这一切,在大学图书馆的这种地方,那个疯狂发作的女孩。
如果我不幸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昏过去,也没有人会救我。
我必须要保持清醒,恐慌让我有力气靠着书架站起来。
然后书架消失了,从我脚下消失了,我脸朝下摔倒在另一个地方的灰尘和灰烬中。
我滑倒了。
我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双手擦出了红印,膝盖撞破了皮,险些把头撞到地上。当我把双手放在胸前,轻轻地抚摸那些出血的擦伤时,一阵低沉的呻吟从我的喉咙里发出,真的太疼了....
我翻了个身,喘了一会儿气。巨大的岩柱直插天空,天空的颜色就像腐烂的杏子。地面看起来就像冻结在半流动中的冷灰色熔岩,地面上有星星点点的金属露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恶臭的化学气味。人形的身影在远处走来走去,在低矮雾气的遮挡下,它们的动作显得凌乱又急促。
"不,不,"我喃喃自语。滑倒已经够糟糕了。但在有人居住的地方就更糟糕了。我必须站起来,逃走。然后躲起来。
我想挣扎起身但疼痛却让我猛的跪倒在地。
我紧闭双眼,把胃中翻腾的血吐到岩石上,然后当我睁开眼——
一瞬间!我重新回到了图书馆。
我眨了眨眼,又一瞬间回到了石头世界。
我竟然在图书馆里待了一秒中!
就这一个不可思议的瞬间,让我燃起了明亮而炽热的希望,我想我也许能把自己从这个幻境中惊醒,就像从噩梦中醒来一样。我闭上双眼,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捂住耳朵,集中精力祈祷,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都是我的幻觉,是我的精神分裂症想害死我。
"没有什么地方比得上家,没有什么地方比得上家",我一遍又一遍地低语,不断加强心理暗示。
当我睁开眼睛时,看到的还是石柱和迷雾,瞬间的失落与不甘几乎让我泣不成声。这时,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我的脑海。我抓起左手,试图辨认出乔尔所绘图案的模糊痕迹。我需要一些书写工具。我的书包就放在图书馆的地板上,紧挨着我,但我在石头的世界里摸不到它。
但我应该可以,因为我相信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都是幻觉,我深信自己可以在幻觉之外摸到书包。
我花了很多宝贵的时间在坚硬的石头上摸索,试图摸到我的书包;手上的擦伤让我心疼,用袖子擦鼻血。化学雾气渗入我的衣服,冰冷刺骨,雾气中的身影晃晃悠悠地靠近,越走近越让他看起来不像人。
没有书包!什么也摸不到!
我把身子缩得更小,做了我唯一能想到的事情;我用指尖沾了沾从鼻子里滴出的血,试着描绘雷恩分形的轮廓。我的手指太宽,血太滑,手抖得厉害。我扼止住喉咙里的呜咽声,悲伤绝望和恐惧一起涌来....如果我不能绘制出来它,就算它是安慰剂又有什么用呢?
没有出路,没有退路,可我为什么会看到图书馆的那一瞬?只是为了折磨我吗?不,一定有出路的!
我想,一定有某种机制在控制这一切。
我想错了。
一个“眼睛”课程的片段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急切地想要逃离,于是将它从潜意识的深处召唤出来。
一个扭曲的,不可能解开的数学死结像握紧的拳头一样抓住了我的大脑。我因头部突然受到的压力而弯下身子,然后呕吐在石头地上。我吐着唾液,呜咽着,抽泣着,声音吸引了迷雾中的生物,它们抽动着像章鱼触手一样的脑袋,在空中呼呼作响。
出来了,我潜意识里的超维度数学方程式出现在了现实的表面。
我干呕着,挣扎着保持直立,随着黑暗的逼近,我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等式完成了。瞬间一股灼热剃刀般锋利的针刺入了我的大脑,我昏了过去。
一瞬间,我的脸重重摔在石头地面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晕倒前视线模糊的前一刻,至少我是脸朝下昏过去的,不用担心会被自己的呕吐呛死。
然后,我感觉到一只手。
在梦境与清醒之间,在现实和精神分裂症的幻觉之间,有人握住了我的手。它很小,湿漉漉的,突然又急切地抓住了我的手。
那只手抓得很紧,抓得我的手指生疼。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或者至少是几根手指,一两根残肢,半只手--惊慌地抓住我的手腕,抵抗着试图把我们分开的拉扯和撕拽的力量。
别松手!
我看不见,也听不见。但我感受到了骨子里的恳求:请不要放手!
我意志力不够坚强,我也想要抓紧,并试图反握住那双手掌,但梦境把我们从彼此身边扯开,我陷入了悲惨的无意识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