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邪教”
我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不知所措。
“门是锁着的。”乔尔说。“我一大早就自己锁上了,我来的时候你就在那张椅子上睡着了。除非你之前把钥匙复制了一份,或者你有个秘密的过去,是个毛贼和保险箱破解高手,那可真就太酷了。”
“我……我不知道,不。肯定是没锁。我发病了,一个……”我皱着眉头,突然想起来一只残疾手掌的抓握。“还有一种可能,伊芙琳送我进来,然后又离开了。”
“她今天不在学校,”乔尔立刻说道。她的肯定让我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你怎么这么肯定?”
乔尔腼腆地笑了笑。“即使我们在一起时,我也总是知道她在哪里,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家里。”
我陷入了沉默,乔尔嘴角挂笑看着我,她看我的眼神让我无法不去想她,想她眼中的我,也许我就是一个容易上当的人,正是她喜欢的类型。我叹了口气,“我很难相信你们,对不起。”
“很难相信我们?”
我又看了她一眼,嘴里继续道:“尤其是你。”
“为什么这么说?”
她说这话时没有一丝防备的姿态,声音里也没有“你怎么敢不相信我”的意思,只有好奇。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装出来的。
我指了指墙边的书柜,一排排的神秘学书籍、新时代异教作家的作品以及拉丁文和希腊文的无聊废话、桌上的那本旧书,还有一沓笔记和小山羊雕像……
我强迫自己坐直身子,问道:“你真的相信这些东西,是吗?伊芙琳也是。”
“什么,那些?”乔尔对着书看了两眼。“那些东西大多是行为艺术、大众平装书和一些重印的黑暗时代的幻想小说,都是那些人写来消遣的。”
“但你之前说的一切,听起来……”
“你认为伊芙琳会把真正的东西像那样放在外面吗?”乔尔笑着说。
“看看看,我就说,你确实相信一些超自然的胡言乱语。”
“艾薇,这个房间总是锁着的,你没有钥匙。你滑倒了?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就是那个所谓的仙境?然后瞬移……?我太感兴趣了,我对你非常非常地感兴趣。”
“这并不意味着我以某种方式瞬移到了这里,”我说,我的语气比我想象的要严厉一些。“是的,我确实在图书馆失重滑倒了,或者我以为我昏倒了,但很明显我在梦游,一种朦胧的状态,肯定不是瞬移。”
我说完,注意到乔尔盯着我点了点头,示意我接着说下去。我揉了揉擦伤的手掌,继续慢慢诉说。
“有时候,在滑倒之后,我会在不同的地方醒来,因为我失去了时间,我走来走去,我的身体自动驾驶,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一定是离开图书馆走到这里,而门恰好没锁。这没什么离奇,更不是你认为的瞬移超自然。”
乔尔瞥了一眼被毯子遮住的窗户。“尽管天气很糟糕,但今天校园里还是很热闹。”
“……所以呢?”
“所以你觉得你满脸是血的穿过校园,没人说什么?没人叫学校保安?没人拉住你的肩膀问你怎么了?”
我耸了耸肩,试图通过嘴硬解释我言辞上的漏洞。“他们也许并不在乎。”
乔尔轻轻地笑了。“艾薇,这里是沙罗福德,不是伦敦。在公共场合和陌生人说话不是犯罪,尤其是和一个满脸是血的女孩。”
我再次耸耸肩,对这种说法无力反驳。
乔尔把身体前倾坐直身子继续道:“其实你前面说的是对的。老实说,伊芙和我都喜欢一些“超自然又莫名其妙”的东西。”
“哈哈,太好了,你也是个疯子。”我嘀咕道。
“是啊,我们有过……经历。我们的情况有点特殊。那天见到你时,我就在想,也许我们可以为你做些好事。艾薇你没有疯,你是被鬼缠身了!”
“……你能给我证据证明吗?”我本想就此打住,但我说过我是可能被好奇害死的猫。
乔尔脸上始终挂着笑容,“我在你手上画的图案怎么样?它能阻止噩梦,对不对?伊芙的守护符文起作用了,不是吗?”
“那只是安慰剂效应,乔尔你不必说了,我知道那是心理上的把戏,在我手上画个花哨的图案没什么超自然的。我是说我能看到的证明,类似那种我无法解释的东西,你能做到吗?”
“我不能……不能……但是……”
“我想也是。”
“但伊芙琳可以,她也是我来沙罗福德的原因。”
乔尔话中的隐意在我脑中一闪而过,我只忙着发泄我的不满。“她到底对我有什么意见?她太粗鲁恶毒了,我从来没被人那样说过,而且我也没奢望得到她的尊重,但她也不能那般说我吧?”
乔尔叹了口气,笑容变得尴尬起来。她捋了捋头发,想了一会才开口道:“伊芙有点敏感,她不喜欢新事物,也不喜欢和新人打交道,因为这让她害怕。那天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告诉她你要来,或者直接邀请你来我家。我保证,一旦你了解她,你就知道她就是个大好人。”
伊芙琳害怕我?我不相信,她看起来就像个娇生惯养、自以为是的小屁孩。
一个自私的小问题占据了我的心灵一角,我无法控制地开口问道:“她是……伊芙琳,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乔尔张大嘴,愣了一下,肉眼可见的脸红。“呃……哈哈,呃,不,她……她不……嗯,那是她的事,但……我们很久之前就把镜子打碎了了。真还别说艾薇,你的同性恋雷达真是灵敏。”
“不是我灵敏,是你太明显了。”
“真的吗?呃,好吧”
她确实是个有魅力的人,可惜她是个疯子,而且很可能利用我的性取向作为武器。
“你和伊芙琳是邪教吗?这是一种招募策略?”
“邪教?不不不。”乔尔用手托着下巴。“这个词对我们来说有着截然不同的定义。我和伊芙琳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邪教。”
“怎么,如果你不盯着她,她可能会创立一个?”
“这倒是个主意,不是吗?两个人是同伴,三个人就是一群人?也许你可以把这个想法告诉她。”
“……等等,真的只有你和她?背后不是邪教?”
“我发誓就我们俩。而且还不是邪教。”她竖起三根手指,严肃的说道。
我很想相信她,即使无关超自然的事,至少她对我关心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