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4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腊月寒风卷着零星雪粒，拍打着“明月家居”气派的玻璃幕墙。

活动策划赵总攥着红色动员横幅，声如洪钟：“年货节是场硬仗，咱们必须让客户把年味全揣兜里！”

人群中，领队知意低头核对名单，笔尖无意识地在“诗涵”二字上悬停——三日前，正是她领着这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还有她的同学，在陈总办公室顺利通过考核。彼时诗涵眼里跃动的光，恰似此刻展厅里璀璨的水晶吊灯。

年货节启幕的早会，几位身着笔挺西装的男经理在家居店前站成一排，立刻成了全场焦点。

“我是你们的活动策划赵XX，这次年货节奖励很丰厚，希望我们携手共进，再创佳绩......接下来，就由我们帅气的F4组合来介绍下自己......”早会很短，但知意和诗涵的眼睛都瞪大了，仿佛她们都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这哪是启幕会，这明明是男模会嘛......”诗涵对知意交头接耳着。知意虽配合她偷笑，心里却酸楚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来不及发挥，这边一排等着排队呢！我真是自找苦吃呢！”

终于来到最激动人心的“两人组队”环节，知意眉头一皱，低头屏住呼吸，眼睛不自主的眨巴，仿佛人生那么多的紧要关头都不及这一刻。她把头瞥到另一边，不敢让诗涵看到她的紧张表情。

现在，我为大家分组......直到经理喊到“诗涵与知意同组”时，知意高兴的咽了咽口水。她瞥了一眼身旁的诗涵，嘴角悄然上扬。

知意在心底暗暗发誓，“这是与诗涵是的第一次合作，一定要给她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

初涉销售的诗涵，却有着超乎年龄的聪慧。面对难缠的客户，她会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使使眼色，轻声唤：“知意姐，你来吧。”知意被她软乎乎的声音逗笑，三言两语便让客户频频点头。

她们走进一套一百八十平的房子里，业主是一位一米八的俊俏小伙儿，他蹲在房子里收拾着装修遗留的杂物，当诗涵和知意相继走进他的房子，他抬头看了一眼诗涵，帅哥你好，我们是“明月家居”的，现在在做“年货节活动”，买家具满X元送全屋家电......

帅小伙儿笑意腼腆的调侃道：“买家具送美女吗？”知意只是在一旁默默摇头，但敢怒不敢言。

“没有，但这次优惠力度很大，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那美女，我们加个微信吧，下午有空就联系你！”

知意心想，“诗涵这一路上得有多少桃花运呀?等下家具没卖出去，美人倒是“推销”去了。

走出房子时，知意的脸色有些变了，诗涵一下就察觉到了。

便安慰知意“怎么了，你是不是不开心呀?该不会是看上那个帅哥了吧?没事，我可以给你们牵线，我把微信推给你，你来搞定这个帅哥......

还没等诗涵话说完，诗涵的手机便弹出一排信息：“美女你单身吗？”

知意偷偷瞟了一眼，说道“不用啦，我只想安心工作，别给我整些花里胡哨的......，跟好这这个准客户。”

好吧，好吧......诗涵的表情有些委屈，但一会儿就收拾好心情，立刻回归到工作。

两人并肩穿梭在一栋栋高楼之间，终于跑累了，她们便瘫坐在楼梯转角处，靠着斑驳的楼梯墙补口红。夕阳把她的睫毛镀成金色，鲜艳唇色衬得整个人像朵带刺的玫瑰。

知意鬼使神差地开口："你谈过恋爱吗？"

她对着小镜子轻笑："谈过几段，都像过家家。"

知意攥紧衣角，没敢说自己母胎solo二十二年的秘密也没有提及她与学长之事，而是心想“这个女孩虽然比自己小四岁，但在恋爱上面，可谓是自己的师傅。”

虽然诗涵偶尔会令知意分心，但毕竟自己是队长，还是懂得主次分明的。

之后她们配合默契，邀请函如雪片般飞来，短短几日，开的单便堆成小山。老板在早会上也频频表扬她俩。

可工作之外，诗涵仿佛切换了模样。

暮色降临跑楼结束时，诗涵与知意一同回到店里，她的同学刘景阳深蓝色牛仔外套裹着年轻朝气，倚在店门口，诗涵便面目红润像归巢的雀儿飞奔而去。

经理也会热情的帮员工递矿泉水，特别是每当男经理的目光扫过诗涵，他们便动作轻柔，语气温和，眼底不自觉漫开化不开的温柔。

知意带着诗涵这样一个“处处惹草的万人迷”真的亚历山大。别人上班是业绩压力大，她是纯纯情感压力大。

一次上班途中，知意无意撞见他们，刘景阳弯腰凑近诗涵耳畔低语，呼吸拂起她额前碎发，诗涵笑得花枝乱颤，发梢扫过他泛红的耳尖。

“知意！”诗涵不自觉的叫住知意，但回避型人格的知意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诗涵每日造型不重样，即便寒冬，也不妨碍她臭美，温柔慵懒风、元气日系风、复古港风换着穿，身上还散发着类似薄荷的清香，勾得知意不自觉侧目。

兼职总像战场。便利店收银台后，西装革履的男人借着找零给诗涵塞来名片；发传单时，骑机车的男孩故意放慢速度吹着不着调的口哨。知意则把诗涵深深的护在身后，每当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知意便努力把眼睛往上望，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诗涵和知意是同路，再加之冬天天黑得早，知意不放诗涵，所以每次下班，知意总会载着诗涵回家。

"知意姐，来我家吃饭吗？"她的手指戳了戳知意的肩膀。后视镜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藏着整片星河。

诗涵总是鬼使神差地点头，从此每个傍晚，她的电动车后座成了专属VIP位，所以她每一个上班的前一晚都会充好电。

“好呀，知意爽快的就答应了。”余晖打在她温柔的笑靥。

到了诗涵家，两人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知意瞥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厨房，便客气的跟诗涵说：“我去打包点吃的吧。”（她早已猜到诗涵可能平时不做饭。也不想为难她下厨。）

就这样一来二往，每每下班知意便腻在诗涵家，知意会为诗涵买她爱吃的红烧卤肉、洪濑鸡爪、日式咖喱饭......哪怕家里大鱼大肉她也绝不动心。

活动接近尾声，电销室老板只留下她们两人。

窗外的烟花映得电脑屏幕忽明忽暗。知意转头问诗涵，“工资发下来之后，你打算怎么花呢?”

“工资发下来之后，我要买很多很多漂亮的衣服！

“那你...那你要怎么报答我呢?”知意似笑非笑的问。

唇膏味道混着薄荷糖的清凉："你知道吗？所有漂亮衣服..."她贴着知意发烫的耳垂轻笑，"都要穿给你看。"

知意心想“诗涵靠我这么近干嘛?漂亮衣服多穿给我看?她是不是在撩我呢，不不不，肯定是我多想了，这只是普通同事的玩笑话......”

“那你呢?”诗涵又问知意，当然是好好攒钱啦......

手机在桌面震动，新消息提示跳出陌生号码："诗小姐，今晚..."知意指尖悬在删除键上，余光瞥见诗涵正把两人的工资条仔细叠进钱包夹层。

"走啦守财奴！"诗涵冻得发红的鼻尖蹭过知意的耳边，"请你吃炸鸡！"知意被诗涵拽着出店门。

“老板，我们先走啦！”知意神色慌张的跟老板说。

就这样，因为一场“年货节活动”两位普通同事的关系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