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最后的晚餐
(2022年3月6日 第五次赴约)
大学毕业后的诗涵,来到深圳工作了,而“不见世面”的知意却还在十八线小城做着廉价的牛马,在她世界里,诗涵就是她的“世面”。
而知意也为了诗涵人生第一次来到了传说中的“深圳”,往返车票就要将近六七百,这让一个普通的打工仔更加增强了省钱意识,五个多小时的动车旅程,知意没怎么进食,一心只想见到诗涵。
耳闻不如一见,更大的城市,更多陌生的人,深圳这样的大城市,来往都是穿着时尚的美女帅哥,豪车也是随处可见。那使她第一次感到震撼:“原来一座城与另一座城可以仿佛隔着一整个时代。就像她与诗涵之间难以横跨的距离。”
为了节约路费,知意从深圳北站坐,坐地铁4号线,一路往牛湖方向走,中途会经过红山、上塘、龙胜,最后抵达龙华站,又换乘网约车来到了诗涵租房地址龙华区XX。
深圳龙华区的租房,房屋敞亮,但空荡寂静,卧室里摆着一张矮床,粉红的被褥让这床像婚床,床上躺着一头慵懒的抱枕小猪。
知意盯着床上那头猪对诗涵说道:“那是我给你买的,你曾说过,你可以把那只猪头当成我,让它替我陪你。”
“对呀,我一直把这头小猪当成你呀!小猪头!”诗涵应和道。
“我和我闺蜜,还有我闺蜜的男朋友三个人合租,不过这几天他们回去老家了。诗涵对知意说。
“三人合租,真的不会芥蒂吗?”知意的第六感告诉她诗涵这话在撒谎,但她不敢继续追问。
“为什么不能?”诗涵蹙眉反问了一句。
“所以你天天吃狗粮吗?哈哈哈!”知意继续刁难着,嘴角邪笑着。
“你之前有问过我,要不要和你一起来这儿(深圳)工作,但我委婉拒绝了,并不是因为我不想去,而是因为你始终没有坚定我们这份感情,或者说压根是我自己不坚定......
知意低着头,有些失意的样子,又接着说,“大城市的诱惑那么多,我害怕哪一天你一不小心就被人拐跑了。”
“怎么可能,你个大猪头!”诗涵翻了个白眼反驳道。
晚上七点左右,她们到达观澜湖新城,开心的逛着街,诗涵一路挽着知意的手臂。知意有些得意但仍然扭扭捏捏的,终于她鼓起勇气,试图牵起诗涵的手。
第一次伸手漏空了,接着第二次伸手,又漏空了,第三次再次伸手,终于稳稳的牵住了,只是手儿止不住的一直颤抖着。
因为太过紧张,知意的手心不停冒着汗,但诗涵却没有松开知意的手,一路知意还碰到很多外国佬,碰到两个女人牵手自然也不觉为怪,但那是在十八线小县城罕见的的“奇景”。
她们一起尝了红烧乳鸽、客家酸菜酿豆腐、酸越南小吃拼盘、香茅鸡肉串、越南春卷等深圳特色小吃,还一起买了新衣,以及零食和啤酒。
抵达租房,知意的心比野兔还猖狂,她故作镇定的说“我先去洗澡了哈......”知意人生头一次洗澡还那么紧张。
吱呀,不一会儿,知意便裹着一条蓝色浴巾羞答答的走出来了。
“宝宝,你可以去洗澡澡啦”知意瞄着她的前凸后翘的背影,眼珠子都快掉了。
随后她忐忑不安的躲进被窝里等诗涵出浴,隆起的被子像孕妈不停蠕动的肚皮。
因为厕所隔音效果并不好。所以浴室里的水花溅起的声音“震耳欲聋”。
“叮铃叮铃......”只听见诗涵的手机铃声突然想起了,知意便小心翼翼的爬起,踱步贴着浴室门,窃听着诗涵电话里说的话,“他对我嘘寒问暖,照顾有加,非常贴心......我们这个月工资差不多有五千多...”原来一扇门隔开的不止是彼此的信任。
正当知意全神贯注的窃听诗涵电话通话时,浴室里的水停了,哒哒哒,诗涵正准备开门的一瞬间,知意马上钻进被窝,佯装睡着。“吱呀”浴室门开了,知意像啥事没发生一样又从被窝里钻出,像在潜水。
只见诗涵从鼓鼓的白色袋子里掏出一瓶酒,“来,宝贝,我们一人喝一半。”话音刚落,诗涵便像个壮汉举起酒瓶“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与以往不同,这个滴酒不沾的女人竟然一口接着一口喝了起来!
知意看着诗涵的喉咙一鼓一鼓的,她心中的歹念便愈发猖狂。
知意微醺时红润的脸像初遇诗涵时那般羞赧。
趁着酒劲,她心中所有的胆怯都碎成了齑粉。接过诗涵手中的酒瓶,喝了个尽。
诗涵如同可爱的地鼠钻进被窝,她们交换着热量,如同交换血液。
一股自然香,从诗涵的身体里漫出,知意则像嗜香的蝶向爱投了投降。
灯“啪嗒”关了,知意的勇气少了半分。 诗涵则像青春期的少女,半推半就地问知意“要不要亲热?”
“要”知意像个懵懂无知的小孩晕红了脸,她乖巧的陷入诗涵设的陷阱,“好的”。
“不过...不过你得给我买苹果手机,诗涵撒娇地说。”
守财奴的知意听了这话,愣了一下,“不...不行”知意果断拒绝了。
就这样,她开启了与诗涵无声冷战。
知意瘫在床上一动不动,像块石头一样一言不发。
“到底要不要?”诗涵躺在知意身边一边用眼神挑逗她,一边用撒娇的语气继续追问。
“要不这样,我转你二千九百九十九,谐音就是爱九九九,”就这样,诗涵蛮不情愿的收了款。
那晚,知意瞬间像一团坠入深海的火,爱的本能仿佛都丧失了。她仿佛一只脱离母亲口袋的袋鼠,恢复了自由,也变得不那么自由。对于这份爱,知意从未以“物质的形式”去度量,而诗涵对于知意的所需,却总能以物质的形式体现。)
那晚,她们交缠在一起,和咀嚼口香糖一样一会儿变了味。
诗涵突然不耐烦起来,“你睡一边去吧”,诗涵不再让知意触碰她,仿佛她的任务就这样敷衍地完成了。
诗涵侧过身,背对着知意,那仿佛的预谋中的冷漠。
爱如蚂蚁躁动,使得知意整夜翻来覆去,被子也被搅乱。
终于诗涵忍无可忍,将知意狠狠踹开,知意巴巴地躺在窗边,那一刻,她和宠物狗没什么两样。
靠着窗,她突然感到坚实的窗比诗涵的柔软的身更能给她温暖。
这时,窗外传来楼下两位男人互相谩骂推搡的声音。
甚至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大打出手,他们的缠打像她此时此刻内心两只名为“理智”与“感性”的野兽在厮杀.....
“我要去上班了,你要么等我下班回来,要不就自己回去吧!”吧嗒,诗涵把知意关在客厅外面后臭着脸直接摔门而出。
知意只好独自狼狈地躺在沙发上,那一刻,时间仿佛变得很慢,她躺在沙发上想了很多很多。
然后又什么都不再想了,只是忙着收拾行李准备走了,她深知这是她生命中诗涵馈赠她的第一次晚餐,也许也是最后一次。
临走前,她卑微的偷拍了一张诗涵租房的照片,花格子地垫,洁白的瓷砖,几张沙发,一个垃圾桶,简单的摆设。可健忘的她却忘了拍下诗涵租房的门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