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记忆恢复后的冷战

第38章 记忆恢复后的冷战

诗涵的被子乱成一团不知所云的圆，就像她脑子里乱糟糟的记忆——三天前，医生说她的记忆屏障开始松动时，知意握着她的手，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子，可现在，那点光早被一份藏在她记忆深处的合约，浇得只剩灰烬。

她非常清楚那份“情侣合约”意味着什么，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知意自愿与诗涵续签三年情侣合约，知意需与她保持“亲密合作伙伴”关系，包括公开场合的陪同、私下的定期见面，甚至……避开与诗涵的过度接触。

协议末尾，是知意和苏瑾瑶的签名，日期恰好是她去年的生日。

“涵涵，该喝粥了。”知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诗涵的思绪。

她端着保温桶，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粥是她早起熬的小米粥，上面卧着个嫩黄的蛋，撒了点葱花，是诗涵以前最爱吃的口味。可现在，诗涵只觉得胃里发紧，连闻都不想闻。

知意坐在床边，舀起一勺粥，吹了又吹，才递到她唇边：“刚熬好的，不烫，就吃一口好不好？”她的指尖触了触她的嘴唇，诗涵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偏过头，下巴抵着衣领，拒绝的姿态又冷又硬。

粥的热气在空气中散开来，渐渐凉了。知意握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她愣了，这已经是她第五次尝试喂她吃饭了，从早餐的豆浆油条，到午餐的清炖鸡汤，再到现在的小米粥，诗涵一口都没动过。

她的脸本来就因为生病没什么血色，这几天更是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眼窝陷下去，只剩下一双眼睛，空得吓人。

“涵涵，我知道你恢复记忆了，”知意的声音放得更软，带着一丝恳求，“是不是因为“情侣合约”的事情还在生气？你跟我说，好不好？别自己憋着。”

诗涵没说话，只是闭上眼，将脸转向窗外。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像一道道扎在心上的刺。

她能感觉到知意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担忧和无措，可那又怎么样呢？

那份“情侣合约”像一根毒刺，扎在她的记忆里，拔不出来，也忘不掉。

知意叹了口气，把粥放回保温桶里，盖好盖子。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掏出手机给护士站打了电话。十分钟后，护士李姐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杯温水和几片维生素。

“诗涵小姐，”护士走到床边，声音温和，“我听说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样可不行啊。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就算心里有事儿，也得先把身子养好了，才能有劲儿解决，对不对？”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水杯，递到诗涵面前，“先喝口水吧，润润嗓子。”

诗涵睁开眼，看了护士一眼，又迅速闭上了。

护士手里的水杯悬在半空，尴尬地顿了顿，又笑着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看看知意姐，这几天守着你，觉也没睡好，饭也没吃好，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你要是一直这样，她该多着急啊？”

提到知意，诗涵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可还是没接水杯。

护士没办法，只好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转头对知意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太着急，然后轻轻带上门走了。

病房里又恢复了寂静。知意走到床边，坐下，没再说话，只是默默陪着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能看到她眼底的红血丝和疲惫。

诗涵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可她不敢看——她怕一看到她的眼睛，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冷漠防线，就会彻底崩塌。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敲门声，苏瑾瑶提着一个果篮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知意，诗涵怎么样了？我买了点草莓，解解渴吧？”

看到苏瑾瑶的那一刻，诗涵的身体瞬间绷紧了。记忆里的合约再次浮现，那些刺眼的条款像针一样扎着她的神经。她猛地闭上眼，两道泪痕哗啦落下。

知意看到苏瑾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压低声音说：“瑾瑶，你先回去吧。涵涵现在需要安静，不想见太多人。”

“回去？”苏瑾瑶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知意，你什么意思？诗涵生病了，我来看看她怎么了？你可别忘了我现在的身份！”现在她这样，我怎么能不管？”

“合约是合约，你说过的，合约期间我也可以照顾诗涵，直至她康复为止。”

知意的声音冷了些，“现在涵涵情绪不稳定，你在这里，她会更不自在。你先回去，有什么事，等她好点了再说。”

“我不回去。”苏瑾瑶的语气也硬了起来，“我是来看诗涵的，又不是来看你的。她现在需要人照顾，再说她现在根本不想理你！

我留下，还能帮你搭把手。”她说着，就提着果篮走到床头柜边，拿出一个保鲜盒，开始洗草莓，“诗涵，你看，我给你洗了草莓，可甜了，你尝尝？”

诗涵没理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苏瑾瑶手里的草莓鲜艳欲滴，可在诗涵眼里，却像带着刺。

她想起合约里写的“保持亲密合作伙伴关系”，心里一阵发寒——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巧合”，那些知意和苏瑾瑶的“偶遇”，全都是提前写好的条款。

知意看着苏瑾瑶的举动，又看看诗涵紧绷的侧脸，心里又急又疼，她知道苏瑾瑶的肚子里有一百个心眼子，她走到苏瑾瑶身边，语气带着一丝恳求：“瑾瑶，算我求你了，你先回去好不好？等涵涵好点了，我亲自跟你解释。”

“我不走。”苏瑾瑶把洗好的草莓放在盘子里，推到诗涵面前，“诗涵不说话，就是不反对我留下。

知意，你别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的感受，也想想诗涵需要什么。”

“我自私？”知意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她转头看向诗涵，眼底满是愧疚和心疼，“涵涵，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在怪我，怪我签了那份“情侣合约”，怪我没告诉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诗涵突然睁开了眼，看向她。她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像结了冰的湖面。

就是这一眼，让知意的心脏猛地一缩，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突然做出了一个让苏瑾瑶都愣住的举动——她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咚”的一声，直直地跪在了地板上。

膝盖砸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苏瑾瑶吓得手里的草莓都掉在了地上：“知意！你干什么？快起来！”她伸手想去拉他，却被知意躲开了。

知意没管苏瑾瑶，只是抬起头，目光紧紧锁在诗涵脸上，声音带着哽咽：“涵涵，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砸在寂静的病房里，激起层层涟漪。诗涵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起来，可眼神依旧冰冷。

“那份合约，是我签的，我承认。”知意的声音越来越沙哑，眼眶红了。可...可苏瑾瑶说她可以帮我，但是要签那份合约。

我当时急昏了头，想着只要合约签署成功，等我稳定下来，就跟你解释，……我没想到，会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没想到你会因为这件事，连饭都不吃……”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涵涵，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瞒着你，不该签那份伤害你的合约。你要是生气，就打我骂我，怎么罚我都行，别折磨自己好不好？你看看你，这几天瘦了多少，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苏瑾瑶站在一旁，看着跪在地上的知意，又看看床上沉默的诗涵，心里五味杂陈。

她当初签那份合约，确实有私心——她喜欢知意，想借着签署“情侣合约”的事情，多靠近她一点，可她没想到，这份合约会给诗涵带来这么大的伤害，更没想到，知意竟然会为了诗涵，做到这个地步。

病房里静得能听到知意的抽泣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诗涵看着跪在地上的知意，她的头发乱了，眼眶红了，一向挺拔的脊背，此刻也弯了下去。

她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还是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知意还在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无力：“涵涵，我知道‘对不起’三个字很轻，弥补不了你受的委屈。可我真的不想失去你，不想看着你这样折磨自己……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哪怕只是为了我，好好吃一口饭，好好睡一觉……”

她的膝盖还跪在冰凉的地板上，时间久了，腿开始发麻，可她不敢动，只是死死地盯着诗涵，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

过了很久，诗涵终于动了。她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指向床头柜上的保温桶。知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涵涵，你是不是想喝粥？我这就给你盛！”

她连忙站起身，因为跪得太久，腿一软，差点摔倒。苏瑾瑶连忙扶了他一把，低声说：“我帮你吧。”

知意没说话，只是快步走到床头柜边，打开保温桶，重新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递到诗涵唇边。这一次，诗涵没有躲开，她微微张开嘴，把粥咽了下去。

粥的温度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来一丝暖意。诗涵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没说话，可那一口粥，却像一道微光，照进了知意心里——她知道，她还在生气，还在难过，可至少，她愿意给她一个弥补的机会了。

苏瑾瑶看着这一幕，悄悄退到了门口。她看着知意小心翼翼喂诗涵喝粥的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终于明白，知意的心里，从来都只有诗涵一个人，她的那些私心，终究是错了。

斜阳透过窗户，落在诗涵和知意身上，带着一丝暖意。

知意一勺一勺地喂着粥，眼神里满是珍惜和后怕。她知道，要弥补诗涵受的委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她愿意等，愿意用漫长的时光，去温暖她心里的那片冰。

夜幕打在他们头上，“别怕，诗涵，等你恢复好了，跟我回家。”知意攥着诗涵的手，用唇轻轻亲吻着她的手背，两道泪河渐划过诗涵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