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逼你?”谈砚泽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他盯着黎今漾,眼神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黎今漾,你觉得我现在,是在逼你吗?”
“我只是想得到一个明确的身份,想被你大大方方地承认,想参与你的未来……这在你看来,是逼迫吗?”
黎今漾咬着下唇,别开脸,不再说话。
食堂嘈杂的背景音仿佛瞬间远去,两人之间只剩下沉默。
看着她又恢复成那副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拒绝沟通的样子,谈砚泽心口一阵闷痛,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怒火和委屈。
他不再追问,只是沉默地拿起筷子,机械地往嘴里塞着早已凉透的饭菜,味同嚼蜡。
黎今漾也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眶有些发酸,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一顿饭,在压抑的沉默中草草结束。
自那天起,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谈砚泽还是会来找她,送她上下课,但两人的话少了。
黎今漾也依旧忙碌于学业和准备出国的各项事宜,试图用充实来麻痹自己内心的纷乱。她对谈砚泽的关心依旧,会提醒他添衣,会在他训练晚时发信息让他注意安全,但那份小心翼翼的疏离和回避,却始终存在。
两人陷入了一场无声的冷战。
冷战的日子,对黎今漾来说,并不好过。
她知道谈砚泽在生自己的气,她想解释,可张开嘴,又觉得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
那些外界的恶意、母亲冰冷的言语、对未来的不确定、还有内心深处对这段感情患得患失的不安全感……像一团乱麻,堵在她的心口。
她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看不见的十字路口,四面八方都是迷雾,每一条路都仿佛布满荆棘。
这天,黎今漾全天满课,精神高度集中。下课间隙还要跑去录音棚录教授指定的面试曲,体力消耗极大。偏偏“亲戚”也来凑热闹,小腹一阵阵坠胀的绞痛。她体质偏寒,中医说过底子太虚,每次生理期都像渡劫。
傍晚,天色渐沉,她强撑着在琴房弹了最后一首曲,指尖却因为疼痛有些不听使唤,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冷汗。
实在撑不住了。
她停下演奏,从包里翻出常备的止痛药,就着冷水吞了一颗,然后蜷缩着身子,挪到琴房角落那张供休息的长椅上躺下,希望能缓解一些痛苦。
冬天天黑得早,其他同学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陆露她们路过时,看到她缩在那里,轻声问了一句,黎今漾只虚弱地摇摇头说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陆露她们刚走没多久,琴房门被轻轻推开。
谈砚泽走了进来。他今天训练结束得早,心里那点气闷到底抵不过惦记,还是鬼使神差地过来了。目光在几间敞开的琴房里扫过,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想打电话,就碰到了收拾好东西出来的陆露几人。
“谈同学,又来找今漾啊?”陆露已经见怪不怪。
“嗯,她人呢?”谈砚泽问,眉头不自觉蹙起。
陆露指了指最里面那间琴房的角落:“今漾她今天好像身体不太舒服,没练多久就躺那边休息了。我们问她要不要紧,她只说没事。”
“知道了,谢谢。”谈砚泽心下一紧,道了谢,快步朝里走去。
琴房角落里,他看到那个纤细的身影蜷在窄小的长椅上,像只被遗弃的小猫,整个身体缩成一团,眉头痛苦地拧着,额发被冷汗浸湿了些,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整张小脸煞白。
谈砚泽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瞬间慌了神。
他几步跨过去,蹲下身,轻轻拍她的脸颊,声音紧绷:“黎今漾?醒醒。”
黎今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看到谈砚泽的脸,微弱地“嗯?”了一声。
谈砚泽立刻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温度正常,不烫。
他稍稍松了口气,但语气更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走,我带你去医院。”说着就要扶她起来。
“别……”黎今漾被他扶着坐起,稍微清醒了些,但声音还是虚弱,“我没事……就是,有点痛经……”
痛经?
谈砚泽愣了一下,看着她疼得嘴唇都在发抖的样子,眉头拧成了结:“每次都这么疼?”
黎今漾无力地点点头,又摇摇头:“还……还好。”
这叫还好?谈砚泽看着她逞强的样子,又气又心疼。他没再说什么,转身拿起自己带来的一个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个灌好了热水的暖水袋,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怀里,让她捂在小腹上。接着,又拿出一条厚厚的羊绒披肩围巾,仔细地盖在她的腿上。
肚子上传来温暖熨帖的热度,腿上也被包裹,黎今漾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低头看着怀里可爱的小兔子暖水袋,又看看腿上的围巾,有些惊讶地抬眼看向谈砚泽:“你……怎么准备了这些?”
谈砚泽避开她的视线,语气硬邦邦的,没什么起伏:“最近降温,怕你冷。” 他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却没停,又从另一个保温袋里,拿出两个精致的多层饭盒和一个保温桶。
明明他自己还在生气,明明这几天两人之间气氛僵持,他却还记得她可能会冷,会不舒服,准备了这些。
黎今漾的心像被温水泡过,酸酸软软的。
她看着谈砚泽冷硬的侧脸线条,鼓起勇气,小声试探:“谈砚泽……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谈砚泽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很干脆地应了一声:“是。”
直接得让黎今漾心口一窒。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暖水袋上的绒毛,声音更小了:“……对不起。”
谈砚泽没接话,只是沉默地打开饭盒。
他将饭菜摆好,筷子递到她面前,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先吃饭,吃完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