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谈砚泽哭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连背景音都小了,裴羡走到安静的地方,声音低了下去:“你都知道了?”
“别他妈放屁,你知道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谈砚泽几乎是吼出来的,“她今天走的?什么时候的航班,飞伦敦那个机场?说话!”
“阿泽,你冷静点……”
“我他妈怎么冷静!”他吼出声,眼眶通红,“她把我删了!电话关机!裴羡,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实话!”
“……其实,”裴羡犹豫了一下,语气沉重,“有件事,她不让我们告诉你。”
谈砚泽心脏猛地一沉:“什么事?”
“她奶奶……前几天去世了。”
时间静止了几秒。
谈砚泽握着手机,坐在昏暗的通道里,脑袋瞬间空白。
“你说什么?”
“突发心梗,没抢救过来。”裴羡低声说,“葬礼是三天前办的。她不让我们告诉你,怕影响你比赛。”
她奶奶去世了。
不在了。
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人不在了。而黎今漾她一个人承受了这一切。在最痛苦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告诉他。
不,不是没有告诉。是她不敢告诉,因为她怕影响他比赛,怕他分心,怕像现在这样情绪崩溃。
她总是这样。总是把所有的苦都自己咽下去,总是觉得不能给别人添麻烦,哪怕那个人是他。
谈砚泽闭上眼睛,心脏疼得缩成一团。他想起分手那天黎今漾说的话:“谈砚泽,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退路。”
现在他明白了。只是他太蠢,现在才明白。
她说的没有退路,不只是学业和梦想,还有家庭,责任,和那份害怕成为负担的不安全感。
一想到黎今漾这些天一个人经历的这些,他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他总说爱她,总说要保护她,可当真正需要他的时候,他却在千里之外,连她最痛苦最困难的时候都不知道。
【柏林·私人机场】
谈家的私人飞机在三个小时后抵达柏林郊区的小型机场。谈砚泽已经换了常服,戴上了墨镜。
他拒绝了所有庆功宴,拒绝了媒体的后续采访,甚至没跟车队做完整的赛后汇报。教练和队友看着他阴沉的脸色,都没敢多问。
九个多小时的飞行,谈砚泽几乎没合眼。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黎今漾最后那条消息的界面。
【谈砚泽,谢谢你……】
他盯着那行字,眼睛涩得发疼。
飞机降落京北时,是下午三点。
京北下了今年一场最大的雪。
机场高速封闭,路上堵得水泄不通,出租车排队排出两公里。谈砚泽等不及,直接从机场车库推出自己那辆重型机车,他让人提前运过来的。
“少爷,这天气骑机车太危险了!”管家林叔也过来了。
谈砚泽面无表情已经跨上车,扣好头盔。引擎轰鸣。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过身体,但他感觉不到冷。
心脏跳得快要炸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见她。立刻,马上。
他不相信她会这么狠心。
不相信那个说她会连最后一面都不见,就从他世界里彻底消失。
一个小时后,机车停在那条熟悉的老街口。
谈砚泽摘下头盔,甩了甩湿透的头发,踩着积雪大步走向那扇他来过很多次的院门。
然后他停住了。
院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铜锁。透过门缝往里看,院子里的积雪平整,没有任何脚印。
没人。没有人生活的痕迹。
“黎今漾……”他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还是没有人回应。
“操。”
他低骂一声,抬脚狠狠踹在门上。最后他坐在冰冷的台阶上。雪还在下,越下越大。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低头点燃。打火机按了好几次才着,手抖得厉害。
烟抽到一半,眼眶终于撑不住了。
眼泪滚下来。
“下个屁……”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哽咽,“他妈的下个屁的雪……”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真的可以难过到这种地步。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歇斯底里,而是心脏某个地方被生生挖空,冷风灌进去,冻得五脏六腑都生疼。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黎今漾最后那条信息上。他盯着那些字,看了又看。
黎今漾,明明说好喜欢我的。
是你先亲我的。
你怎么舍得把我抛弃?
他抬手胡乱地抹了把眼睛,喉咙堵得发疼。
“黎今漾,你怎么敢不喜欢我……你怎么能不喜欢我……”
他说她没有心。他说我那么喜欢你,那么爱你,你怎么舍得离开我。
可这些话,她再也听不到了。
他想把她拽回来,锁在身边,亲她,抱她,告诉她“你不需要闯,你有我”。
但他知道,那样她会更恨他。
因为他给的,从来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
今天·刺青店
黎今漾走后,谈砚泽把自己关在了店里。
店门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一挂就是好几天。玻璃门上积了些灰,里面拉着厚厚的遮光帘,白天也透不进光。
裴羡和傅司丞是第三天找上门的。
他们用备用钥匙开了店门,踩着满地的酒瓶和烟头上楼。窗帘依然紧闭,屋里昏暗得像夜晚。谈砚泽躺在床上,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阿泽。”裴羡喊了一声。
没反应。
傅司丞走过去,一把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刺得床上的谈砚泽皱起眉,抬手遮住眼睛。
“滚。”声音沙哑。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裴羡火了,“黎今漾走了,你就活不下去了是吗?比赛的事儿不管,课也不上了,店也不开了,整天在这儿烂着?”
谈砚泽坐起来,胡子拉碴,眼底乌青。他盯着裴羡,眼神空洞:“不然呢?我该怎么样?开香槟庆祝?”
“你能不能振作一点!”傅司丞按住裴羡,语气缓和些,“阿泽,黎今漾要是在,她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别他妈跟我提她!”
谈砚泽突然暴怒,抓起床头的空酒瓶砸在地上!
吼完,突然一阵恶心涌上来。
他冲进卫生间,趴在水池边剧烈呕吐。
裴羡和傅司丞站在门口,看着都说不出话。
他们认识谈砚泽十几年,从没见过他这样。哪怕从机车摔断胳膊,也没掉过一滴泪。可现在……
生理性的呕吐。
难过到极致,是一种身体先于意识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