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情男三(四)
南城瘟疫的情况很快就传到了远在京城的魏豹耳中,时刻关注那边情况的顾清欢似乎也有所耳闻。
她差点站不住身子,昨天她才请过脉,大夫说她怀孕了。
可现在传回来的消息却说太子没死,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想到这里,顾清欢慌了神,下意识地想找魏豹商量,转而想到她原本也是想要弄死魏豹的。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太子必须死,否则她与魏豹暗通款曲的事情早晚瞒不住。
二皇子府,魏豹急的来回踱步。
“卫青,怎么办,魏玉树回来后名声更显,他的太子职位只会坐得更加稳固!”
卫青思索一阵道:“殿下,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在他回来之前登上皇位,到时候木已成舟,即便是魏玉树回来也没办法了。”
魏豹低头直直看着卫青的脸,后者目不斜视地跪在地上,根本看不出是他说出了那般大逆不道的话。
良久,魏豹才直起身子:“你的提议不错,看来计划要提前了。”
原本魏豹是打算等魏玉树死在南城再顺势上位。
这些年来皇帝一直将目光放在魏玉树身上,朝中的政事上从来只考虑魏玉树的提议,却把他的想法当做放屁。
他已经忍了很久了。
第二日,魏豹早早地进了宫。
这段时间皇帝因为担忧魏玉树的安危积忧成疾,一直在养心殿养病。
魏豹接过皇帝身边的太监递来的药,吹冷后喂到了皇帝嘴边:“父皇,皇兄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你千万要保重身体。”
皇帝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闭上眼睛假寐:“朕是个皇帝,更是个父亲,你叫朕如何不担心,原本选去的人选不是他,他非说什么君子自当与百姓共存亡,不想让娘亲失望。”
“他这样说,叫朕如何拒绝。”
魏豹惊异地抬起头看着皇帝:“所以父皇原本选中的人是谁啊?”
皇帝刚要开口,却吐出一口口鲜血,随后七窍流血,整个人成了一个血人。
他满脸不可置信,根本不敢相信原本听话的儿子居然给他下了毒:“豹儿,你这是做了什么?”
魏豹状若癫狂,指着皇帝鼻子骂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是觉得对魏玉树有亏欠,所以把他立为太子,甚至这次去南城原本是要安排我去的对吧?”
“结果你没想到魏玉树自己蠢,把这件事揽了过去,现在他要死在南城了,皇位一定是我的。”
“父皇,你就安心去吧。”
皇帝的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魏豹半天,却终究没能说出什么就断了气。
魏豹挤出一个比笑还难看的哭,哭嚎道:“父皇驾崩了!”
一时间,京城拉起了白帆,太子在南城不知所踪,二皇子魏豹暂定监国。
朝中大臣纷纷进宫为先皇哀悼,彻夜未归。
另一边
楚辞抹了把脸上的泥,将烤好的鱼递给魏玉树:“殿下,不必忧心,魏豹派来的那些都是废材,两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魏玉树看着手中的鱼失神:“我就是有些担心舅舅和舅母,魏豹监国必定不会放过他们,只是京城之中不知哪家将军在听他调遣。”
至于皇帝死得多难受与他无关,虽说皇帝是他的父亲,但自从母后死后,皇帝在他心中就只是皇帝了。
楚辞拍了拍魏玉树的胳膊:“表哥放心,你就当现在是在微服私访,等我送你回京城就没事了。”
魏玉树挑眉道:“你如何确定,难不成你还能将父皇复活不成?”
楚辞嘿嘿一笑:“谁知道呢。”
被这么一打岔,魏玉树紧绷两天的脸色缓和下来,扯出一个爽朗的笑。
京城之中他自然做了打算,否则当初也不敢将南城的事揽过来。
他有办法回京后让魏豹倒台,只是需要费一些功夫。
不过依楚辞的表情来看,事情应当会更简单。
吃完烤鱼后,两人继续赶路。
之前请愿来的太医们还留在南城,这次回京只带了一些护卫。
一日后,两人终于抵达京城,魏豹派来的三波人全部英勇赴死。
城门的守卫多出好几拨,就像是专门用来防什么人似的。
楚辞和魏玉树因为奇装异服的打扮被拦在了城门口。
“来者何人,来自何方,去往何处?”
楚辞掏出身上的将军令喝道:“瞎了你的狗眼,竟敢拦太子殿下的队伍!”
守卫往楚辞身后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一个人都没有,哪儿来的护卫!
于是喝道:“好大胆子,居然敢冒充太子,来人,把他们抓下去,打入地牢!”
两人面面相觑,眼神在空中交汇后一齐骑马朝京城的中央大街跑去。
天子驾崩,京城各家铺子禁营业七天,此刻街道上很是安静。
楚辞身后追了一个巡逻小队的人,那边魏玉树身后却只跟了三个人,他叫苦不迭。
两人日夜兼程,胯下的马早就坚持不住高强度的疾跑,追了两条街后纷纷倒地。
因为太过突然,魏玉树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从马背上跌落下去。
在即将屁股着地时,他被一道红色影子一把拦住了腰抱了起来。
楚辞刚从另一边的护卫队杀过来,映入眼帘的就是自家妹妹抱住了当朝太子,还在别人腰上捏了一把。
“楚嫣然,还不把殿下放下来!”
“哦哦,好的。”
楚嫣然匆忙之间将人放下,顺便给了剩下的士兵一个手刀。
“哥,你们不是死了吗,怎么在这儿?”
楚辞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殿下吉人自有天相,我跟着沾光,自然没事。”
魏玉树在一旁插不上话,满脸通红,连带着脖子也沾上一丝绯色。
“殿下,你没事吧?”
“我没事。”
话音刚落下,又有两列巡逻小队追了过来。
“什么人在冒充太子!就是你们对吧,把他们抓起来关入地牢!”
为首的领队一挥手就要来抓人,楚嫣然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难不成连我这个将军府大小姐都不认识,还想来抓我?”
楚嫣然捏了捏拳头,嘎吱作响。
士兵们被吓得后退一步。
京中谁人不知道楚嫣然最是能惹是生非。
这下他们抓人不是,不抓人也不是了。
楚辞好心道:“你们在城门口看见了自南城平安归来的太子殿下,百姓们夹道欢迎,你们一路护送殿下回宫。”
领队人稍加思索后点了点头:“还不护送殿下回宫!”
领队的想的很简单,太子既然赶回来肯定是有了万全的准备,他们现在弃暗投明说不定还能记个功。
楚辞转身对楚嫣然道:“嫣然,你现在回去找爹把能调动的人都调过来,待会儿会有一场硬仗!”
楚嫣然点了点头道:“哥,爹现在在皇宫好好待着呢。”
“你说什么?”
“我说爹在皇宫呢,边将军叛变了,爹被倒打一耙,好多官员被软禁在皇宫,要等陛下下葬魏豹登基后才能回家。”
楚辞转头看向魏玉树:“殿下,你.....有办法吗?”
魏玉树肯定地点了点头:“我们回皇宫,有人接应!”
于是,三人在巡逻小队的护送下开始往皇宫出发。
几人到皇宫时魏豹正带着百官为先皇哀悼,齐刷刷的一片白跪在灵枢旁。
魏玉树的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带着楚辞身上差点被打成筛子的囧样也被一并欣赏了去。
魏豹站起身来,看着这个处处压了他一头的兄长:“皇兄,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父皇都死了三天了,再晚点回来刚好够听到宣布我登基的遗诏了。”
魏玉树一丝眼神都没分给魏豹,只看着灵枢:“魏豹,你就这么确定父皇死了、你能坐上皇位了?”
他在魏豹鄙夷的目光中直直跪了下去,而后朝着灵枢磕了三个响头:“恭请父皇回宫主持大局!”
在路上楚辞说他几个月前从南疆回来得到一味神药,叫解毒丹,可解世间百毒,还能造成人死去的假象。
他转而进宫献给了皇帝,只是没想到皇帝这么快就用上了。
南城之行只是放心不下他和将军,执意要自己去,是替将军去肩负起自己该担的担子,也是保护未来储君的责任。
至于魏豹,他勾结朝堂重官——边将军妄图构陷护国将军逼他下台,前段时间南城的赈灾粮也被他贪了一半。
魏国上上下下凡是有钱有关的,他都渗透了不少势力进去。
若是这次魏玉树死了,他会是一个有谋略的继位者,可偏偏魏玉树没死,他的野心还被他自己摆到了明面上。
甚至不惜毒死自己的亲生父亲。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路,他将路走歪了。
至于魏玉树,他或许是不知道皇帝的计划的。
皇帝迎着众人惊愕的目光从棺材里站了起来,看着魏豹冷冷道:“魏豹大逆不道,拉下去,今后贬为庶人,流放边疆吧。”
到底是亲自看着长大的孩子,他这一辈子也就三个儿子,四个女儿,算不得多子,自然舍不得。
“即日起,太子魏玉树监国,若无大错,百天之后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