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万人供奉的龙神(8)
芳菲继续说道:“或许是我自己高估自己了,不自量力,”
“我的办法跟不上他身体腐败的速度,他的一部分魂体也越来越暴躁,他控制不住自己,抓了府中的下人,想吸食他们的血肉。”
芳菲的脸上出现一丝愧疚:“我阻止了这些,抹去了下人的记忆,我能抹去他们的记忆,却抹不去夫君的。”
“我知道夫君清醒时看到他们一定会愧疚,所以我给了他们一笔钱,连夜让他们出府回了家。”
“在外人看来,是他们失踪了,之后我想到别的办法,我把夫君的一部分魂魄剥离出来,这样他就不会那么容易失控了。”
楚辞一针见血指出弊端:“除非你能够立刻有办法让身体不发生变化,让他原本要脱离的魂魄与身体契合,否则他还是会失控。”
“是,我知道,我尽力了,夫君还是失控了几次。”
“不过没关系,魂魄可以放在我的树心温养着。”
虞清一时有些不解:“剥离魂魄是很痛苦的,卫临不过一介凡人,能承受住?”
“他承受不住,我可以啊。”
赵懿叹了口气,眸中神色复杂:“但是将来要把魂魄与肉体再契合到一起,花费的功夫很多,那等程度的痛苦也不亚于剥离痛苦。”
“你现在的状况,能承受住吗?”
“我可以的。”
楚辞不解:“你做这么多,值得吗,即便他入轮回又如何,你若是好好修炼,可以等他的下一世,就算没机会再续前缘,如卫临这般的人,世间可以找到很多个。”
楚辞如今理解不了这样的情感,愿意为他人付出一切的坚定,在他看来,像是毒药。
芳菲摇摇头,对他的说法无法苟同:“道长,你或许不能理解我们之间的感情,在我们看来,即便他入轮回,下一世的他也不是他了。”
“那会是一个全新的人,或许是叫卫临,也或许不是,我把对卫临的身上倾注在他身上,对我和现在的卫临都是不公平的。”
“我也不愿意这样。”
芳菲的眼神坚定起来:“如果不是夫君,我本该早就枯死了,所以,我可以很肯定地说,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我们之间,没有谁欠谁的,更没有值不值得这一说。”
她看着被藤蔓包裹住的卫临,眼中满是沉溺的温柔:“我本该如此的。”
楚辞愣了愣,随即哑然失笑,将她身上的绳索解开了。
“你靠自己的能量来护住他的躯壳,耗费这么多力量让他的躯壳如获新生,那你自己呢?”
“我自己?”
芳菲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她原本是没想过这些问题的,因为太过高估自己,如果不是有这里其他的妖族姐妹帮忙,她或许早就挺不住了。
“或许就是等夫君醒来,我们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吧。”
虞清的声音依旧清冷,此刻却带上了一丝动容,原本对芳菲身为妖的隔阂消散。
“你就不怕陪卫临过完这一生之后,世间再也没有芳菲这个树精了?”
“力量耗尽,说不定会回到一棵树原本的状态,成为一棵普通的桃树,或许哪天太阳晒得久了,就要枯死了。”
“而卫临在你的策划下,过完了这一生,他依旧可以入轮回,下一世又不知会和谁在一起。”
芳菲笑的淡然:“可是我的卫临已经和我过完这一生了啊,其实下一世的他对我来说,只是个陌生人。”
虞清忽然笑了:“你倒是个很特别的妖,”
“是吗?”
曾经有人也是这么说的。
芳菲忍不住看了看手中那团幽绿色的光团子,这就是卫临被剥离出来的魂魄。
团子蹦跶着蹭了蹭她的脸,她嘴角荡开一抹极浅的笑来。
赵懿和虞清这下是完全确定了,卫临是自愿的。
若是卫临不愿意这样,魂体不会对芳菲那么亲近。
芳菲捧着魂体,收回了自己的树心。
虞清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开口:“你自己一个人,到时候想把魂体放回肉身很难吧?”
虞清刚要说自己可以留下帮忙,芳菲像是怕赵懿又像刚才那样拿着剑就砍,立马说:“我会找人帮忙的。”
“噗嗤——”
赵懿有些惊讶,虞清居然笑了。
后者放软了声音:“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要找的不会是之前绑我们的那群树精吧,可是你们的力量还是太小。”
“要不我留下来帮你,怎么样?”
“你要留下来帮我,真的吗?”
芳菲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在她平时接触到的一切来看,那些修者都是很讨厌他们这些妖或是精怪的。
平日里也是妖精妖精地叫,把妖和精怪混为一类。
“自然,我既开口,就不是随意的玩笑。”
虞清倒也能理解芳菲仿佛脑子不太灵光般,容易曲解她的意思。
毕竟是个化形没多久的树精,虽然有卫临从前教她的那些东西,她也在人族中适应了很久,但按照树精的想法,大约是习惯了直来直去的。
楚辞在这里做久了背景板,突然想起来,卫府那些怪事的源头已经弄清楚了,卫柳英的儿子卫临生病的源头也清楚了。
自己是不是该忙下一件事了,毕竟自己来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为了替楚凌解决掉那些和无忧镇居民的因果。
而这次卫府的事只是楚凌一时撇不下自己的责任感,只算是个小支线任务。
来这里几天了,目前的主线任务进度依旧是零。
楚辞无端生出一股焦虑感,对虞清和赵懿道:“我还有些要事处理,就先走了。”
说着,他的身影顷刻间出去很远。
这速度,一时间引得三人侧目。
虞清看着楚辞离开的方向,摸了摸剑柄,瞥见远处葱郁的花草树木时,芳菲能找到这样的地方,还是有几分实力的。
她与卫临两人两情相悦,本该是一对佳偶,当然以后也会是,只是中间的挫折实在有些崎岖。
不过,怎么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
“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少了些什么?”
此话一出,两人面面相觑,瞳孔地震:“糟了,迟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