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事已至此,除了接受,不如更良好的接受。
聂平予抱着她起身,“那我们去喝点水好不好,哭累了吗?”
任仙月安静地抱着他的脖子,乖巧道:“谢谢予哥哥。”
荣峥跟在他俩身后,“呦,这才几分钟,就叫上予哥哥了,任仙月,你知不知道矜持两个字怎么写?”
任仙月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她伏在聂平予肩头,问道:“矜持是什么意思?”
荣峥差点气笑,“就你刚刚见到帅哥的那个样子。”
小姑娘晃了晃头,“那我刚刚不是已经矜持了吗?”
聂平予轻笑了声,把水杯端给她,“来,先喝水吧。”
任仙月乖乖地端着杯子“吨吨吨”地喝完,拿着空杯子给他展示,“我喝完了。”
聂平予把杯子放回桌上,夸奖她:“嗯,很棒。”
任仙月立马笑起来,她真是爱死这个哥哥了。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予哥哥,你比我所有的哥哥都要好,我最喜欢你。”
荣峥白眼都懒得翻了,这小屁孩向来说翻脸就翻脸。
聂平予抱着她走回去,“不能这么比较的,所有哥哥都很爱你。”
“我不管我不管!”任仙月抱着他的脸又蹭又晃,“我就是最喜欢你!”
“好好好。”聂平予有点招架不住,“等下……”
荣峥直接上前把她的手扒拉开,语气有点严肃:“他脸还没好,你别这么蹭。”
“啊?”任仙月立马捧着他的脸,担心地问:“予哥哥你的脸受伤了吗?”
聂平予抱着她走到沙发旁:“没事,受了点小伤,快好了。”
任仙月连担心的表情都非常认真:“那你一定要快点好。”
聂平予把她放在沙发上,摸摸她的头:“嗯,会的。”
小姑娘眼睛一转,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予哥哥,你坐这里!坐这里!”
聂平予顺着她的意坐在她身边,“怎么了?”
荣峥干脆也不掺和他俩了,走到他们对面坐下来。
他屁股还没落地,又“蹭”地站起来。
荣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任仙月!你在干什么?!你怎么能亲他?!”
聂平予摸了下自己两秒前被亲的脸,也有点懵。
任仙月却不以为意,“亲一下,伤口好的快,妈妈跟我说的。”
荣峥哑口无言,“你、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随随便便亲别人!”
任仙月有点慌张了,荣峥虽然爱和她开玩笑,但从来不对她摆脸色的。
“不能亲吗?”她看着聂平予,有些害怕和无措,“予哥哥,对不起。”
“没事,没关系。”聂平予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他蹲在她面前,眼神温柔又强硬,“但是荣峥哥哥说得没错,你不能随便去亲一个男生。”
聂平予温声和她解释:“亲吻是只有很亲密的人才能做的事,你可以和亲人用这种方式表达爱,但其他人都不可以,特别是男性。”
“尤其是面对陌生的男性,不能让他靠你太近知道吗?”
任仙月立马点头,“这个我知道,爸爸妈妈跟我讲过。”
“嗯,很棒。”聂平予微笑道:“那哥哥今天和你说的,你也要记住,好吗?”
任仙月乖乖点头,“我记住了。”
荣峥在旁边看着他“柔情似水”的一面,内心有些复杂。
他好像,总是很会如何去爱一个人。
不管是亲人,朋友,还是只是一个一面之缘的小女孩,他都会礼貌有加,细致周到。
荣峥突然明白了谢清乐那句话。
她说聂平予这款,肯定很招人喜欢。
细想一下也是,只要稍微了解,就能感受到他淡漠下澎湃的细心和温暖。
他的付出从不声势浩大,却细水流长地熨帖着一个人的心。
只要不是个白眼狼,大概都不会舍得辜负他。
荣峥突然感觉到苦涩,是那种他十几年来都无需考虑的无力和无奈。
因为他发现他每次想到最后,最让聂平予的付出空手而归的,是他自己。
是他荣峥,在做这个无法抉择的白眼狼。
他曾无数次想过,如果聂平予只是想和他做兄弟该多好,那他一定会对他比亲生的都好。
可偏偏,可偏偏他想和他当恋人。
恋人,荣峥还从来没考虑过这个身份的归属,但也万不该,落到一个男人身上。
可又该落到谁身上?
中午吃饭的时候,由于小公主点名要吃鱼,所以家里多加了一道酸辣鱼。
荣峥咬着筷子,看着她:“我记得,你吃鱼是要别人给你挑刺的吧。”
“对啊。”任仙月盯着那道菜迫不及待,“荣峥哥哥你给我挑一下可不可以?”
“呦,现在嘴这么甜了。”他哼笑一声,“可惜了,我不吃鱼,也不会挑刺。”
任仙月不高兴了,“不行,必须把刺挑干净,不然会卡喉咙的!”
荣峥气定神闲地吃着其他的菜,“那就学我啊,不想挑刺就别吃。”
小姑娘差点又要被他两句话气哭了,幸好下一秒聂平予放了块鱼肉到她碗里。
“我给你挑行不行,别和哥哥吵架。”
任仙月立马害羞地笑起来,“谢谢予哥哥。”
随即她把那块鱼肉塞进嘴里,对着荣峥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
荣峥不想看她,饭吃得飞快。
但无法忽视的,小姑娘碗里的鱼肉越来越多,她吃的速度甚至赶不上聂平予挑刺的速度。
荣峥突然就没胃口了,莫名其妙的,他生出一种别人抢了他东西的感觉。
可他没法生气,也没法抢回来,因为毫无理由。
因为,本来也不能算是他的。
任仙月拉了下聂平予的袖子,“我够了,予哥哥,吃不完了。”
“好。”
应完之后,他手却没停下。
荣峥后半段吃得神游天外,直到一个盘子递过来。
盘子里是码得整整齐齐,刺都挑干净了的鱼肉,甚至还细心地浇了点汤汁。
他抬眼看桌上装鱼的菜盘,已经只剩一副鱼骨了。
荣峥很难说清自己的感受,在很多时候,在他面对聂平予的时候,他都很难形容自己的感觉。
他磕巴了下,说:“你把她吃剩的给我啊?”
聂平予笑了声,是那种很明显地笑了下。
他依旧保持着把盘子递给他的姿势,“荣峥哥哥,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荣峥差点咬到舌头,手臂僵硬地接过盘子,埋头吃起来。
吃完饭,聂平予说要回房间午睡,但任仙月说什么都要跟着他。
聂平予没办法,就说那在沙发上陪她睡算了。
哄孩子是个耐心活,哄孩子睡觉更甚。
好在聂平予最不缺的就是耐心,轻拍着她的后背二十来分钟后,任仙月总算是睡着了。
聂平予小心地抱起她放在另一边的软榻上,盖好小被子,才走回来疲惫地躺下。
荣峥坐在地上,靠着沙发,小声地说:“抱歉啊,阿予,明明是我妹妹,可全是你在照顾。”
聂平予手臂横放在眼睛上,声音有点哑,“那下午你来。”
荣峥被堵了回去,看着他疲惫的神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死死把他拉回来当兄弟到底对不对?
虽然有时候也觉得和从前没什么太大区别,但无法避免的,无言的时刻越来越多。
荣峥趴在沙发旁,两人靠得很近,他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聂平予突然出声:“别愁了,说了我不会逼你,万一哪一天我就想清楚,放弃了呢。”
荣峥下意识问:“哪一天?”
“哪一天啊。”聂平予轻声重复了一遍,放下手臂转过脸看着他。
明明在说着放弃,可那眼里却不见丝毫动摇,像巍峨万年的高山。
荣峥的心率随着他的眼睛跳动,即刻就会坠进斑斓的深海。
下一秒,聂平予转过身平躺着,一切幻影和悸动就此消失。
他抬起手,复古华丽的吊顶在他五指间缤纷又割裂。
“就到,日月无光,江河停流的那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