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一直在向你靠近
下午两点,两人终于顶着大太阳带着小公主回了家。
荣峥一到家,发现沙发上坐了个人。
“哎呦,任续,你可算来了。”荣峥如释重负。
沙发上的男生站起来,向他打了个招呼:“峥哥。”
“来来来,快。”荣峥试图拉住任仙月,“快把你家小公主接回去。”
任仙月扁着嘴不让他碰,一个劲躲在聂平予身后。
“不回去!不回去!我不回去!”
任续也头疼,和荣峥说:“我就是让她别打扰我写作业,结果她就硬是要离家出走。”
“哈!”荣峥笑了,“小仙女,离家出走是去大街上流浪,不是让你来我家享受生活。”
任仙月才不听这些,她抱着聂平予的大腿,可怜兮兮地撒娇:“予哥哥,我不回家。”
聂平予叹了口气,蹲在她面前,轻声说:“那也要听一下哥哥的解释,你看,他都特意来接你了。”
任仙月低着头,不高兴地噘着嘴。
荣峥把手里的花放桌上,看任续还在那傻站着,踢了他一脚。
“去啊,去道歉啊,你站在这有屁用!”
任续没办法,苦着脸走到小姑娘面前,“二哥错了行不行?你跟我回家吧,爸说今天必须把你接回去。”
任仙月不领情,“哼”了声,抱住聂平予的脖子不说话。
任续转头看着荣峥,荣峥懒得理他,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聂平予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不原谅哥哥吗?那有想爸爸妈妈吗?”
“想爸爸妈妈。”任仙月小声说:“但二哥就知道欺负我。”
任续真想给她跪下,只能连忙保证:“你回去后我肯定不欺负你,行不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任仙月虽然骄纵,但不是真无理取闹。
既然任续愿意亲自来接她回去,小公主闹两下也就差不多了。
任仙月就是舍不得聂平予,抓着他的衣袖:“予哥哥,你也跟我回家吧。”
聂平予笑着摸摸她的头,“不行哦,我要在这里陪荣峥哥哥。”
“好吧。”她失望地松开手。
好说歹说几分钟后,总算是把小公主送上了车。
任仙月在车里扯着嗓子喊:“再见,哥哥再见,予哥哥再见!”
任续朝他们挥挥手,“峥哥,麻烦了,我们就先走了。”
身后传来荣峥懒散的嗓音:“走吧,注意安全。”
荣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聂平予下意识转身,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荣峥摸了摸鼻子,“……走吧,回去了。”
家里又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荣峥坐在沙发上,突然这么安静,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有花瓶吗?”聂平予突然问。
“嗯?花瓶?”荣峥回神,“要花瓶干什么?”
聂平予拿过那捧花,“把花放花瓶里养着啊,还是说,你打算让它就这么枯死?”
荣峥在他的目光里起身,“……我去找找。”
荣峥拿着两个花瓶回来的时候,聂平予已经在修剪枝干了。
他把花瓶放在桌上,“……两个够了吗?”
聂平予抬头看了他一眼,回答道:“够了。”
聂平予没喊他帮忙,自己一个人把所有的花枝都仔细修剪好,调整好长度放到了两个花瓶里。
荣峥在旁边静静看着。
玫瑰花从杂乱无章变得高低有序,夺目的红色与他的手形成了强烈色差,像一丛红玫瑰里突然长出一朵纯白的,耀眼又纯洁,让人移不开眼。
“阿峥。”聂平予突然喊了他一声。
“嗯?”荣峥骤然回神,“怎么了?”
聂平予把最后一枝花插进花瓶里,说:“你这几天总是莫名其妙看着我发呆,你在想什么?”
荣峥一愣,“我……”
“那你的问题想明白了吗?”他又问。
荣峥低下头,坦诚道:“想清楚了一些,但也有些想不明白。”
聂平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明白的问题,是关于我吗?”
荣峥闭着眼点了点头。
聂平予好一会没说话,轻轻摆弄着那两瓶玫瑰。
好半晌,他开口说:“问你个问题,你觉得我是更在乎结果,还是更在乎过程?”
荣峥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追他这件事上,聂平予是更在乎结果,还是更在乎过程?
可是追人这件事,本质上目的性就是很强的。
谁敢说,自己追人不是为了得到,而是想无私奉献?
更何况,追人的过程不比其他,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不安和煎熬居多。
他斟酌了两秒,说:“结果吧。”
“错了。”聂平予看着他笑,“我更在乎过程。”
他拿起一瓶花,轻声道:“如果一朵玫瑰想要盛放,那它需要经历发根,抽芽,生长发育,然后才能开花。”
“这期间需要水分、阳光、养料,甚至不能经历过于残酷的自然环境。”
“只有保证所有的条件都适合,它才能开出最后的璀璨。”
荣峥听懵了,“这不是更证明结果重要吗?”
聂平予笑了声,“不,过程重要。”
他娓娓道来:“玫瑰的生长过程集齐了所有的幸运,它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应该是在它努力开花,并且安然茁壮的时候。”
“因为一旦璀璨来临,凋谢也就不远了。”
荣峥复杂地看着他,“你这个……”
“很悲观是不是?”聂平予淡笑。
“也许是有点吧。”他说:“我告诉自己,得到了,人会患得患失,会有结束的可能,那就不如一直追逐,起码这样,我一直在向你靠近。”
聂平予最后笑得有点勉强,红到极致的玫瑰衬着他的脸,有种莫名的苍白感。
荣峥脑子一抽,说:“那要是我让你得到呢?你要吗?”
聂平予骤然收了笑,平静又汹涌地看向他,“你说呢?”
荣峥咬着牙偏过头,轻笑了一声。
所以不还是想要,说那么多,不过也是自我安慰罢了。
如果想要的结果摆在他面前,他还会说出这番话吗?
荣峥一边觉得他多此一举,一边又不自觉地心酸他的“精神胜利法”。
到底有多不确定,才会自己给结果打上不幸福的标签。
可又到底是有多想要,明明已经这么痛苦了,还是不愿意放手。
荣峥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轻声问:“一定要这么样吗?”
“这样不好吗?”聂平予反问他:“难道追逐阳光雨露的过程不对吗?”
荣峥咬紧牙关,“玫瑰没有阳光雨露是会死的,那你呢?你没追到会怎么样?”
聂平予看了他好一会,突然笑道:“并不会怎么样。”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反而异常的放松。
“我还是我,你还是你,都不会怎么样。”
荣峥看着他,眼神复杂,“但我们不会是我们,对吗?”
聂平予摊了下手,“我不会逼你,我很早就说过。”
他的眼神里并没有背水一战的疯狂,依旧很平和,仿佛愿意给予荣峥最大的安心。
桌上的玫瑰艳丽如初,聂平予也从未动摇过自己的初心。
就像他说——
“我自愿追逐你,代价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