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知道我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来的摄影师看起来很专业,甚至什么灯光、妆造师都有,看得出商家为了促销也是花了大心思。
化妆师小姐姐看到是两个男生,微微诧异了下,还是上前问:“你们好,请问需要提供妆造服务吗?”
荣峥瞥了旁边的聂平予一眼,聂平予温声拒绝:“谢谢,不用了。”
“好的。”
荣峥还是有点别扭,看着摄影师在摆弄那个吊椅,就站在一旁板着脸不说话。
聂平予把他拉到一边,“你就打算这副表情和我拍照?”
“不是都已经答应和你拍了吗?”
荣峥像个幼儿园里和小朋友闹别扭的小孩,聂平予一碰他,他就撅着嘴往后躲。
聂平予无奈笑了两声,“你怎么跟仙月一样?”
“谁让你三句话不离撩我!”荣峥瞪着他,“你怎么一来泸平就这样了?宁海限制了你的发挥?”
“那肯定。”聂平予毫不掩饰,“要是在宁海把你惹急了,你跑了我上哪去找?泸平就不一样了,人生地不熟的,你只有我。”
聂平予这话说得过于坦荡,荣峥被惊得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要不是当初是他自己提议要来外地上学的,他都快觉得是聂平予把他拐出来的!
荣峥头疼,语气有点丧,“你别这样行不行?给我条活路不行吗?”
聂平予嗓音很随意,“行啊,那你好好和我拍照,不准摆出这副样子。”
荣峥立马给他露出了八颗牙齿,“这样行吗?”
聂平予顿了下,伸手用虎口抵住了他的下巴,手指捏了下他的脸,冷漠评价道:“笑得真丑。”
荣峥气红了脸,想伸手打他,被聂平予利落一反手,困在怀里。
荣峥欲哭无泪,抗议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聂平予轻哼了声,“以前我装的。”
荣峥背后的手无法动弹,脸靠在聂平予勃颈处,空气里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好在聂平予真没想逗他,几秒后就把他放开了。
他眨了下眼,又是那副正经神色,“你放心,我以前说的话都算数。”
“走了,不逗你了,和我去拍照。”
荣峥心绪格外复杂地深吸了几口气,跟了上去。
拍照的过程倒很愉快,也许是他俩长得上镜,摄影师连要求都很少提。
但这个摄影师有点拍艺术照的那个意思,尤其是有一个画面,荣峥都差点没绷住表情。
摄影师让聂平予坐在吊椅上,然后荣峥站在吊椅的侧面。
吊椅的两侧都是镂空的,并且有两个对称的洞。
摄影师让荣峥从那个洞里把手伸进去,和聂平予牵住。
周围的灯光都暗了下来,只有聂平予那里是亮的,他整个人都被光芒包围,分外的耀眼。
荣峥当时能大概明白这位摄影师想表达出来的感觉。
一明一暗,应该就和网上那种“在黑暗里伸向光”的照片差不多。
但拍的时候,当聂平予从光里望向他的那一瞬间,他还是莫名感受到一种震颤。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硬要说的话,就像他以为自己知道了答案,但其实他自己连题目都不知道。
可就算不知道,他也被这个答案震碎了心神,失去了那一瞬间的原则。
荣峥脑子里只剩下聂平予看向他时的眼睛,充满笑意,无比虔诚。
好似触摸到光的人的是聂平予,而不是心神俱乱的荣峥。
这个姿势拍完的时候,摄影师多看了他们几眼,但最终没说什么。
后半段荣峥有点摸不清状态,对聂平予的有些亲密接触也没拒绝,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拍完了。
导购小姐姐过来递给他们一张单子,“麻烦请填一下地址和电话哦,我们明天就会把吊椅和照片一起送过去的。”
聂平予接过单子刷刷几笔填好,“谢谢,麻烦了。”
“阿峥,走了。”聂平予朝他招了下手。
荣峥晃了晃头,“好,来了。”
聂平予边走边问:“你还有其他想买的小家具吗?”
荣峥脑子有点僵,“不买了,回家吧。”
聂平予顿了下,“不是说好还要去超市吗?生活用品都没买。”
“哦。”荣峥摸了下头,“那我们去超市。”
聂平予转过身看着他,“阿峥,你有没有觉得,你越来越不敢看我了?”
又是这个问题,在出租房的时候,聂平予原原本本问过他一遍。
那时候他觉得冒犯,觉得烦躁,可现在,荣峥只感到无力。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法改变这个答案了。
荣峥吸了口气,看着他,面色还算平静,“所以呢?”
“所以。”聂平予回视他,眼里带着很淡的笑意,“你不应该认真想想,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位置吗?”
他上前一步,离荣峥更近。
“你不明白吗?你之所以有这种困惑,是因为你自己也知道——”
聂平予没说完,拖长了调子,眼神很温和,可动作却展现出不容拒绝的强硬。
荣峥倔强地看着他,不肯服输:“我知道什么?”
聂平予点了点他的心口,轻声道:“知道我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荣峥紧咬着牙,他一下一下的动作顺着皮肉,钻进内里,心脏开始不由自主地加速。
他退开一步,实在有点受不了了。
“阿予,你要是想玩我,那我肯定玩不过。”
他叹了口气,“我对你是没办法,这我认,但就算我求你了,你给我个喘气的机会行不行?”
聂平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转为平静,“好。”
荣峥移开目光,径直向前方走去,努力忽略这种不自然的感觉。
他拿聂平予没办法,是真心话。
他们都太了解彼此,也太在乎彼此,所以哪怕局面过火了点,最后也只会演变成不痛不痒的几句争吵。
没有人会说分开,所以也就都明目张胆地试探。
荣峥不是没去想自己要怎么办。
他甚至无数次幻想,要是这个世界找对象是不看性别的就好了。
那样他就可以坦然很多,不必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如果那样的话,他也许就能够想明白,聂平予对于他,到底意味着什么。
只可惜不是。
世界尚未如此包容,他也还没这样坦然。
所以一切都还被裹在雾里,无法窥探其最真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