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可我喜欢他
第二天两人都有早八,荣峥起床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早饭基本不会连着重复,有时候是包子油条,有时候是粉面或者馄饨。
今天的是煎饼,煎饼店在他们家旁边的小巷子里,来回一趟要十五分钟。
荣峥很喜欢吃这家的煎饼,但因为有点远,所以聂平予不常买。
聂平予人已经走了,桌上留了张纸条。
【我有点事,先走了,好好吃饭。】
荣峥面无表情地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坐在桌前,看着香气腾腾的煎饼,牙都要咬碎了。
这是聂平予第一次没等他一起去上课。
不等他上课,却又给他买煎饼。
荣峥背着包拿着饼,一脸怨气走到门口换鞋,目光一转,电动车钥匙仍旧安静地躺在鞋柜上。
聂平予是走路去的学校。
荣峥捏紧了手里的饼,脸色沉沉下了楼,骑着车往学校开。
这节课是大课,几个班一起上,荣峥到教室的时候,人都已经坐满了。
他是从后门进去的,乌泱泱全是人头,他根本找不到聂平予坐在哪。
“诶,荣峥!这里!”
荣峥一愣,朝声源处一看,万乔在向他招手。
万乔热情地邀请他,“我这里还有个位置,来不来?”
荣峥也没得选择,他僵着脸走过去,扯了下嘴角,“谢了。”
“没事。”万乔笑了笑,顺口问道:“你朋友今天怎么没等你啊?位置也没给你占?”
“他……”荣峥实在不想说,含糊道:“他有事就先走了。”
万乔突然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小声问:“你朋友是不是谈恋爱了?”
荣峥心神一震,“……你在说什么?”
“我今天看见唐故在教室门口等人,眼睛都是肿的,像是哭过了。”
万乔表情生动,“然后你朋友没多久就来了,还给他带了礼物。”
他八卦道:“唐故不是一直在追他吗?现在应该是追到了,但昨天估计吵架了。”
“难怪他昨天回寝室的时候脸色就不好看,不会是分手了吧?”
万乔的话在荣峥耳边嗡嗡的响,后边的他没太听清。
他只想到,原来聂平予今天起这么早,是为了给那人买礼物。
万乔拍了下他,说:“我觉得他们应该和好了,你看。”
荣峥回过神,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聂平予和唐故坐在靠墙的角落里。
唐故手里也捧着个煎饼,桌上放着一个精美的礼盒。
他低着头在吃,看不出什么情绪,两人也没有交谈。
很寻常的一幕,但荣峥觉得自己的心肺都像在烧。
手里的煎饼突然成了罪证,让他多看一眼都觉得怒火中烧。
聂平予!他怎么敢的!
万乔笑着“啧”了一声,“唐故确实挺厉害的啊,这么有钱的帅哥他说追就追到了。”
“谁说他追到了?”荣峥声音很低,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万乔有点触,他迟疑道:“荣峥,你、你怎么了?”
荣峥沉着脸,拉开背包拉链把书往桌上一拍,说:“他们没在一起。”
他这反应实在太反常,万乔惊奇地看了他一眼,“你、你也是……”
后面的他还是没问出口,但心里已经自动生成了一场戏。
荣峥两个小时一句话都没听进去,目光全放在那边的角落里了。
万乔自然看得出他心情不好,下课时顺势邀请他,“荣峥,今天周五,晚上出去玩吗?”
荣峥眼睛紧紧盯着随着人群出去的两人,随口应了一声,也跟着出去了。
唐故和聂平予去了教学楼后的小花园。
唐故眼睛到现在都是肿的,他真的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平予,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
他紧攥着手里的礼盒袋,语气颤抖:“你知道我喜欢你是不是?”
聂平予:“猜出来一点。”
“你昨天说,你家里有人不高兴我去你家。”唐故扁了下嘴,“他也喜欢你?你们在一起了?”
聂平予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轻声道:“没有。”
唐故不自禁向他走了一步,“那为什么?我们之前不是很好吗?”
“我知道他对你可能有特别的意义。”唐故握上他的手,“但我觉得你们……”
他抬眸看着他,请求道:“平予,给我个机会行不行?”
唐故眼里含泪,“你别赶我走,我真的从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
荣峥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这是第二次。
已经是第二次有人哭着喊着求聂平予给机会了。
聂平予温和地把他的手拨开,“很抱歉,唐故。”
唐故眼泪霎时就流下来了。
聂平予眼里有不忍,他从包里拿出张纸巾递过去。
“你是我来到这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在教室里再见到你的时候,我也觉得这世上的缘分如此巧妙。”
他的话还是那么平和又温柔,像一把无形的刀,让人心甘情愿遍体鳞伤。
“但感情的事,有时候有缘分也没用,越想要,只会越遗憾。”
唐故固执地摇头,眼泪已经淌了满脸。
聂平予握紧了手,不知道能再说什么。
余宁和他表白的时候他其实没太多想法,但唐故不一样。
他们真真实实度过了那么多时间,他没理由,也不应该去伤害他。
他轻叹了口气,“我昨晚说的话,希望没有伤害到你,我真的没有任何其他意思。”
唐故还是不明白,“平予,为什么呢?我相信我们在一起会很合适的。”
“可我喜欢他。”
聂平予苦涩地弯了下嘴角,重复道:“可我喜欢他,我走不出来了。”
如果求而不得的爱情是一滩烂泥,那聂平予早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也没想过要出来,所以只能越走越深,一边沉沦,一边祈盼下一秒会出现转机。
谁也不知道这条路什么时候才会变成康庄大道,希望也许近在转角,又或许远在天边。
可就算这条路只有荆棘和险山,聂平予也已经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
但他还是说:“不要像我一样,你会遇见更适合你的人。”
唐故勉强笑了下,“我真的,没见过比你更残忍的人。”
他抹了把眼泪,“可你又这么温柔……”
漠然但不冰冷,话少但有温度,从不会说任何不得体的话,就算不得已说了,第二天也会送礼道歉。
仿佛人人都能窥探其外表下温和的心,但又没有人能轻易走进他的心。
能得到一点暖意,已是恩赐。
残忍,却又实在温柔。
两人准备离开后,转身看见了不远处的荣峥。
荣峥心情没比他们好多少,但不是早上的怒意,更多的是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复杂。
他单肩背着包走过去,抛了下手里的钥匙,看着唐故,“阿予,回家了。”
唐故盯着他,眸光闪烁,轻声道:“我真羡慕你。”
说完,他深深看了荣峥一眼,掠过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