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不想看见你的眼泪

第69章 我不想看见你的眼泪

荣峥愣了好一会，把这三个字品了又品，才小声问：“阿予，你这意思是我还有机会是吗？”

聂平予没应他，荣峥着急地爬起来，让他面对着自己，“你告诉我吧，好不好？”

荣峥眼里的泪水摇摇欲坠，“求求你和我说，你不是想放弃我的。”

荣峥是想进退有度的，他不想给他任何心理负担，聂平予担心的他都不会做。

他很认真很认真地做了心理建设，可没想到还是不行。

阿予和他说没关系。

“对不起，对不起……阿予，我真的很后悔……”

一滴一滴滚烫的泪珠接连不断地落在聂平予的脸上、颈间，苍白而紧绷的人终于还是迎来了一场洗礼，用爱人忏悔的泪水。

荣峥脸埋在他肩膀上，无力的言语像滔滔江水，一次性倒了个干净。

“我知道你肯定不想看见我哭，你不想让人可怜你，同情你……可我不是，我就是太怕了。”

“我很怕你的病很严重，很怕你真的不想要我了，我怕你以后不肯再见我，我们从此形同陌路。”

“你的决定一向很难改变，当周时祺告诉我你的决定后，我当时就想哭了，我在想怎么办啊，我怎么样才能让你回心转意……”

聂平予脸上湿漉漉的，可他也没有伸手去擦，只是问：“你之前不也有很多顾虑吗？现在不必纠结了，不好吗？”

“不好。”荣峥闷声回答：“你对我的好是建立在喜欢我的基础上，如果你打算不喜欢我了，那我们也没法做朋友。”

他委屈巴巴补充道：“你自己说的，你不想和我做朋友。”

“而现在，我也不想和你只做朋友。”

聂平予自动省略了他最后一句话，平静道：“既然你明白，那就别再问了。”

“你只是觉得我很可怜，出于同情心想陪我几天，这是人之常情，没必要扯上其他东西。”

“我很感谢你特意为了我回来一趟，但以后就没必要了，来回也挺累的。”

他语速越来越快，“你以后就能像你想象的那样，在大学里找个女朋友，在操场上弹吉他给她听……”

“聂平予！”荣峥颤着声打断了他，“你非要这么说吗……”

聂平予沉默了会，双手摸索着捧上他的脸，细细用手指擦去他的眼泪。

聂平予温声道：“阿峥，回去吧，好吗？”

“我真的就想自己一个人，我不需要谁来陪我，更不需要谁来为我放弃什么。”

“你回学校好好上课，多交点朋友，要是看见喜欢的女孩子就认真去追，好好生活，很快就能把我忘了的。”

荣峥看着他用着最温柔的神情说出这番话，才终于明白那些被他拒绝的人是怎样一种心情。

就像在水里捞一轮月亮，明明就在眼前，那般明亮而温柔。

可他只是眉头轻轻一皱，你便知道，咫尺之隔即是天涯海角。

这叫人怎么甘心？

“不要这么对我。”荣峥哭求道：“我求求你了……你别用这种方式对我。”

余宁是这样，唐故是这样，到头来，他也逃不过吗？

荣峥紧紧抱着他，“你愿意告诉周时祺你的病，会担心黎歌和清乐哭，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这么对我？”

荣峥从来这么绝望地哭过，整个病房都是他痛苦的哀求声。

可聂平予还是不为所动，只是沉默地拍着他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小了，只剩下很轻微的啜泣声。

荣峥抱着他，头靠在他的胸膛，魔怔般地不停念叨：“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聂平予轻叹了一声，他的衣服已经被荣峥哭湿了一大半，心脏也像是泡在他的眼泪里，半死不活地跳动着。

“阿峥。”他不大不小地唤了一声，“你没有对不起谁。”

“我做出这个决定不是因为你没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想一个人走后面的路。”

“阿峥，哭完这次就算了，好吗？好好过以后的生活，不用念着我，我也会好好生活的。”

荣峥撑起身体看着他，他苍白的脸上只有很安宁的平静，丝毫不染尘世的悲欢。

荣峥再次忍不住俯下身去吻他，闭上眼睛，泪滴簌簌砸在聂平予脸上。

贴了一两秒，荣峥突然发狠似的咬了他一口，随即疯狂地侵占了他的口腔。

聂平予没反抗，任由他为所欲为，滚烫的唇舌毫无章法又拼命纠缠着。

眼泪还在不停地滴落在聂平予脸上，像这个秋日的一场大雨，越下越寒。

太疼了，荣峥不知道为什么接吻这么美好的事情，能疼成这个样子。

他身体每一处都在流泪，他吻了阿予，可却不能说一句喜欢。

荣峥太没用了，荣峥的喜欢也一样。

他微微直起身，滚烫的气息还纠缠着聂平予的嘴角，荣峥轻声应道：“好。”

聂平予僵了一瞬，微微扬起嘴角，“想通了就好。”

他这才伸手去擦自己脸上的泪水，温声道：“以后别再哭了，我不想看见你的眼泪。”

荣峥坐在他面前，拼命忍着哭腔，“好。”

聂平予擦干泪水后，直面前方，对着他笑了笑，“阿峥，谢谢你。”

“希望你永远肆意，自由如风。”

荣峥瞬间低下头，伸手遮住眼睛，不让泪水落在被子上。

他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