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亲到我的眼泪了

第83章 你亲到我的眼泪了

两人异常沉默地打车去了车站。

唐故意识到自己可能刺激得有点过，之后全程都很安静，没再惹他。

荣峥买的是商务座，可他没想到唐故的也是商务座。

偏偏还那么巧，两人座位还是挨着的。

沉默了一路的嘴还是没忍住，荣峥问他：“你说这票是他给你买的？”

荣峥冷着脸的样子还是挺吓人的，唐故有点后悔刺激他了，“是、是啊。”

荣峥冷笑一声，“八百块的票，他挺大方。”

这话唐故就有点不爱听了，“你不也买的商务座吗？怎么，就你能坐，我不配坐？”

荣峥倒也不是这意思，毕竟他一个星期固定两张车票，不可能都买商务的。

他一般还是买一等的，因为二等运气不好会很吵，不方便补觉，而买商务显得他很冤大头。

他虽然不缺钱，但也没必要随便乱花。

他这次买商务，纯属是因为一等没抢到。

但这些他也不可能和唐故说，他现在真要被聂平予气死了。

本来是打算补觉的，可这下困意都飞到了九霄云外，荣峥双手交叠抱在胸前，冷着脸看向窗外。

唐故心里也不爽，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两人都在自顾自地生着闷气，聂平予好巧不巧就打电话来了。

荣峥看着屏幕上的“阿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接通。

“喂？”荣峥声音很轻，有点压抑。

聂平予听他第一句不是“阿予”，而是“喂”，一瞬间没接上来。

他停了下才说：“你现在是在回来的路上吗？你遇到唐故了吗？”

荣峥咬了下后槽牙，淡淡道：“他在我旁边。”

“这样……”那边似乎松了口气，“那你帮我照料他一下，他第一次来宁海，肯定不熟悉。”

荣峥翻了个白眼，“这么大人了是能丢吗？”

聂平予听出来他情绪不对，轻声问道：“怎么了吗？你和唐故相处的不好？”

荣峥“呵”了声，“这要能相处的好那就怪了。”

荣峥心里压着气，谁家情敌能和和气气的？

聂平予大概也明白了，“你不用做什么，把他带过来就行。”

荣峥见他说来说去压根没说到点上，他想听的一句没说。

他火更大了，压着声音，“知道了，我保证给你毫发无损地带过来。”

那边半晌没说话，就在荣峥以为他起码要解释两句的时候，聂平予轻飘飘来了句：“等你回来我再和你说吧。”

荣峥真是要疯，抬手直接挂了。

唐故在旁边听了个七七八八，心里有点发虚，他只是想开个玩笑，没真想挑拨他们感情的意思。

“那个……”唐故犹豫道：“是我主动说我想去看他的。”

荣峥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唐故挠挠头，继续说：“他这么久没来上课，问他也不回我，后来过了一个月，他才告诉我是因为身体的原因。”

“你每次一到星期五的最后一节课就催命似的跑了，我心里总是不安。”

唐故看看他的脸色，又说：“前天我问他能不能去宁海看他的时候，他开始没同意，是我死皮赖脸求了很久。”

“最后他说他来买票，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花那三百块钱。”唐故顿了下，说：“他不想欠我的人情。”

荣峥还是望着窗外，淡淡道：“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知道你们……”唐故苦涩地笑了下，“我是喜欢他，你要我现在说我不喜欢了，这也不太现实。”

“但我也没那么贱。”唐故轻声说道：“他说的很清楚，我听得也很清楚，我不至于干那被人看不起的勾当。”

“我就是想去看看他。”

唐故看着荣峥，言辞恳切，“他这么久没来上课，肯定不是什么小病，我就是想去看一眼。”

荣峥收回了视线，眨了下干涩的眼睛，随即躺在座位上，依旧没说话，但脸色也没那么冷了。

三个小时后，他们到达医院门口。

方晴亲自在门口等他们，看到他们后连忙迎上来，“来啦。”

方晴看看荣峥，又把目光放到唐故身上，笑得很温柔，“你就是唐故吧，第一次来宁海，坐这么久的车累不累？”

唐故有点受宠若惊，“没有没有，阿姨好。”

方晴笑着应了一声，“那我们上去吧，外面挺冷的。”

唐故连连点头，有说有笑地走在方晴身边。

荣峥心里本来就堵，看到这一幕突然就有点受不住了。

他站在那里迟迟迈不开腿，冷风一阵一阵地往他身上刮。

其实他这几天挺累的，每天课都不少，课上完了还要去福利院，杂七杂八的事他揽了很多。

荣峥以前从没这么费心费力过，没什么事值得他这么做，也没有谁要求他要这样。

但他也觉得没什么，挺有意思的，他帮助了很多人，也懂得了很多东西。

都挺好。

虽然有点累。

好不容易等到星期五了，本来开开心心地回来见他，又碰上这一遭。

怪谁呢？可谁也没有错。

初冬的风越吹越寒，不过几秒，荣峥的眼睛就红了一圈。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小心吸岔了，猛地咳嗽起来，一声一声的，越咳越撕裂，越咳越停不下来。

荣峥弯下腰，将那股劲拼命压下去。

“小峥，快跟上来！”方晴遥遥喊了他一句。

“来啦……”荣峥捂住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的不成样子了。

他有些懊恼地熬过那阵咳嗽的瘾，提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走到病房的时候，唐故和方晴先走了进去，荣峥看着那扇门，最终停了脚步，在门外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头脑的昏沉让他由衷的疲惫。

荣峥把外套拉链拉上，鼻子以下全部缩进去，闷闷地咳了两声，就这么靠着开始发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车上没睡，他很快就开始犯困，脑子很重很胀，不太舒服，可也不想动。

头顶的灯光亮得晃眼，可荣峥顾不上了，他真的很需要一个地方靠一会。

他的意识里时间变得凝滞，很慢很缓，寒冷又滚烫，荣峥感觉自己被包住了似的，动弹不得。

模糊间，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他的脸，很温润的声音在唤他：“阿峥，醒醒……”

荣峥不想醒，用脸蹭了蹭那只手，黏糊糊地嘟囔：“阿予……”

他的嗓音明显不对，聂平予用了点力拍拍他，“阿峥，先别睡，你是不是发烧了？”

荣峥迷迷糊糊睁眼，聂平予就站在他面前，还捧着他的脸，神情焦急又温柔。

荣峥鼻子一酸，抬手抱住他的腰，声音很哑：“你是我一个人的。”

聂平予也看不清他烧成什么样了，没办法，只好朝房间喊：“妈妈，你来一下。”

方晴闻声出来，看到荣峥抱着聂平予不肯放，笑了声：“怎么了？”

聂平予轻叹道：“他可能发烧了。”

方晴闻言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立即收了笑容，“哎呀，怎么突然这样了。”

荣峥对他们的着急毫无感知，只是一个劲地抱着聂平予不撒手，嘴里念叨着“你是我一个人的”。

方晴看着心疼又好笑，“你俩又闹别扭了？”

聂平予摇了摇头，说：“没事。”

方晴扶不动他这么大一个人，聂平予又看不清，最后还是唐故一起来把他弄回房间的。

荣峥躺在床上，刚刚在人前的冷淡荡然无存，紧拉着聂平予的手，扁着嘴的模样像只可怜的小狗。

可惜聂平予看不清，只能不停地摸摸他。

方晴去找医生了，唐故也没有多留，说没吃午饭，下去买点东西吃。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聂平予没再惯着他这哼哼唧唧的样，直接说：“好了，别装了，发烧不会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他这毫无温度的声音让荣峥破碎的内心更加雪上加霜，他放开聂平予的手，自己转向另一边。

聂平予眼里只有很模糊的轮廓，离清晰视物还有很大的距离。

他心里也着急，但又不知道荣峥到底是怎么了。

聂平予叹了口气，说：“过来，我摸摸，难不难受？”

荣峥不理他，但也没拿开聂平予放在他身上的手。

聂平予从他的后背摸到他的手臂，又摸摸他的脸，突然说：“你是不是瘦了？”

荣峥闻言眼睛湿得一塌糊涂，还是没忍住，用那副破铜锣一样的嗓音控诉他：“你才不关心我瘦没瘦，你只关心别人。”

“你这嗓子……”聂平予无奈，“我关心谁了？”

“你谁都关心，就不关心我。”

发烧虽然不会让人失去行动能力，但让人脑子不清醒的效果还是实打实的。

至少荣峥清醒的时候说不出这么明显扮可怜的话。

聂平予不知道说什么好，“等你好了我再和你说。”

“你每次都是这样！”荣峥突然开始激动，“为什么要等！为什么不能和我说！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这嗓子已经完全哑了，还这么吼，聂平予直接一把捂住他的嘴，“嗓子不疼么？”

荣峥的眼泪流到他的掌心，声音听着实在可怜：“你根本不爱我。”

聂平予听着想笑，还真是烧糊涂了。

他叹了口气，“爱呢，爱你。”

荣峥像个小孩似的，“我不信。”

聂平予顺着他说：“那要怎么样才信？”

荣峥吸了吸鼻子，说：“你亲我一下吧，你好久没亲我了，都是我亲你。”

聂平予心里有点复杂，“好，你过来，我看不清你。”

荣峥立马坐起来，把头凑到他的面前，“我来了，你亲吧。”

聂平予笑了声，摸上他的脸，凑过去亲了下，他抿了抿嘴，咸咸的。

荣峥有点不满意，说：“你亲到我的眼泪了。”

聂平予没忍住又笑了下，“亲到眼泪不行吗？”

“不行。”荣峥很有原则，“要亲嘴。”

聂平予眯了眯眼，他从没这么迫切地想要看清过面前人的神情。

良久，他呼出口气，继续笑着逗他，“可我看不清呢。”

荣峥看着这双日思夜想的眼睛，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诱惑，自己亲了上去。

聂平予随着他的动作，捏了捏他的后颈，低声道：“亲了就不准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