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存在已是礼物

第96章 存在已是礼物

很快就到了医院门口，聂平予被扶着走出车门，被大门口的灯光一晃，隐隐约约又能看见了。

他紧抿着唇，三人进了医院，照着荣峥给的方位向前边找边走。

此时荣峥正靠着椅背昏昏欲睡，时不时咳两声，脸色憔悴的很。

“荣峥！”突然哪里喊了他一声，他迷糊睁开眼，朦胧间三个人快步向他走来。

荣峥一下睁开了眼，三个人？！

荣峥下意识站起身，看着聂平予向他走来，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像做梦一样。

顷刻间三人到了他面前，聂平予沉沉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眼神在他身上炽热地滚过。

许黎歌看到他打着吊针的手，率先问道：“感冒很严重？”

荣峥微垂着头，“还好，就是着凉了有点咳嗽。”

“那你什么都不说？不回来也不打个招呼！”许黎歌这下理直气壮，“你知道平予多担心吗？”

荣峥看了眼聂平予，又低下头。

周时祺缓了口气，“好了，没大事就行，你坐着吧，别回血了。”

荣峥低着头坐下后，周时祺扶着聂平予坐到他旁边。

周时祺适时说：“我们三个都没怎么吃晚饭，我和阿黎再去买点吃的，等会就回来。”

说完两人就离开了，体贴地给他们留出了空间。

荣峥抬头看聂平予，聂平予还是那样看着他，沉沉的，似乎在生气，但更多的还是担心。

他的眼神格外具体而实质，荣峥看着他，“阿予，你能看见了？”

聂平予：“我现在能看见。”

只是刚好能看见。

刚好在行经千里后，看见了你的脆弱和无言。

荣峥再也忍不住，这种格外感性的时候，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这一面。

眼泪瞬间打湿了他的脸，荣峥用另一只手去牵他，“对不起，阿予……”

聂平予没动，还是那样看着他，“为什么不回来？只是因为感冒吗？”

荣峥抿着嘴摇头，眼眶溢满了泪，聂平予心里的湖泊在下雨。

荣峥慢慢靠过去，靠在他肩上，颤声说：“我不敢……我不知道怎么见你……”

“我什么都做不好，我只会搞砸……我也照顾不好自己……”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和你吵架的……我也不想这样……”

说着说着，他又咳起来了，闷闷的咳嗽声一声比一声重，荣峥整个人都发着抖。

“好了好了。”聂平予拍着他的背，“没关系没关系。”

聂平予把他抱进自己怀里，两人胸腔共振，“没事，我们慢慢说。”

“阿予，咳咳，你不要怪我。”

“好，不怪你。”

荣峥紧攥着他的衣服，声音悲戚，“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喜欢到不知道怎么办，你不要怪我。”

“好，不怪。”

熟悉的气味溢满了荣峥的鼻腔，他思念的人终于不再是脑海里的假象，变成了具象而温暖，可以拥抱的实体。

荣峥昏昏沉沉道：“我好想你。”

聂平予抱着他，“我知道，所以我来了。”

两人安静地抱了会，聂平予身上很暖和，荣峥总是不自觉地往他身上拱。

聂平予无奈，“要不要睡一会？”

“不睡。”荣峥强打着精神，“我舍不得。”

他小狗似的在聂平予下巴处吻了下，“我好怕是个梦啊。”

聂平予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无声摸了摸他的脸。

荣峥跟他闹的时候，聂平予不解又无力，而他现在一副乖得一塌糊涂的模样，聂平予心里便什么气都没有了。

荣峥突然又咳了起来，闷重的咳嗽声敲打在聂平予的心脏，发出沉重的回响。

聂平予轻叹了声，拍着他的背，“还好我来了。”

这阵劲过了后，荣峥困意散了不少，另一只手抱着聂平予的腰，头靠在他肩上。

“阿予，你怎么来了？”这个问题问得迟，但荣峥还是问了。

聂平予：“怕你在外面跟人跑了，来抓你回去。”

荣峥笑了，“没跑呢。”

聂平予抱紧了点，“嗯，没跑就好。”

荣峥又笑，边笑边咳，眼泪淌下来，浸湿了聂平予肩上的一角。

“我太冲动了。”荣峥说：“我表哥来，我亲哥也来，可知道这件事后，他们都不赞同。”

“没有人怪我，他们说我长大了，可以决定自己的事，但也没有人支持我。”

“我知道他们已经很好了，这已经是他们能够给我最多的祝福。”荣峥深吸了口气，语气突然哽咽，“可我还是想要有人相信我。”

“没人帮我也可以，咳咳……”荣峥咳得停不下来，聂平予无声地给他拍着背。

荣峥缓过劲，继续说：“我不在乎会不会有人帮我，我只是想要有人觉得，我能够做好爱你这件事。”

他不是想要帮助，他只是想要认可。

“但我好像真的做不好。”

荣峥吸了吸鼻子，颓然道：“是我还不够努力吗？还是我方向错了？”

聂平予稍微退开，看着他的眼睛问：“我有挑剔过你吗？”

荣峥眨了下眼，“没有。”

“我有说过你的错处吗？”

荣峥垂眸，“没有。”

“我有说过不相信你吗？”

“我有一定要你做好什么事情吗？”

“我有给你定过标准吗？”

荣峥哆嗦了下嘴唇，“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

什么都没有，阿予从没让他难以抉择过。

“那你为什么要因我而焦虑呢？我也想问一句，是我还不够努力吗？”

荣峥浑身一颤，“不是的……”

聂平予捧着他的脸，“爱我这么让你不安吗？”

“不是的……”

聂平予细细擦掉他的眼泪，“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要更加自信勇敢，因为我们拥有了更多的爱，学会了包容理解，以及其他人无法带给我们的亲密。”

“但如果你在这段感情里总是忐忑不安，那我会觉得很挫败。”

“是不是我没让你察觉到被爱，还是我的爱太轻了，无法为你抵御外界的纷扰。”

荣峥拼命摇头，“不是的，阿予，不是这样的……”

聂平予看着他：“那你说，你是因为什么而不安？”

“我……”荣峥努力静下心神，“因为我太想你，我不想一个人住，我很着急，我想定下来。”

他说得语无伦次的，但聂平予还是尽力从他的话里去体会他的感受。

“想定下来是什么意思？”聂平予问。

“就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想要确定关系，想要他们都承认。”

聂平予试探问：“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

荣峥低着头，“没有为什么，我就是想定下来，不然我总会胡思乱想。”

孤独使人躁动，而思念让人疯狂。

荣峥自己也无法把控这日复一日的等待里，他究竟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必须有个人拿着奖品在每一个路口等他，他才能向着正确的方向走去。

聂平予缓了口气：“这样吧，如果我生日的时候你送的礼物我很满意，我们就正式在一起。”

叮，奖品来了。

荣峥眼睛一亮，“真的吗？”

聂平予坦然点点头，“真的。”

荣峥像是被打了一针生命剂，原本病恹恹的模样瞬间就充满了活力。

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聂平予，像是这夜里隐去的繁星。

聂平予低头静静瞧着。

兴奋过后，荣峥又狐疑看着他，“你不会为难我吧？”

聂平予一脸无奈，“那你岂不是又要和我闹，哭得我头疼。”

荣峥笑起来，抱着他的脖子蹭，“不哭了不哭了。”

聂平予被他闹得气不起来，“放心吧，只要你别送根草，我都会满意的。”

“说什么呢，我怎么会送根草！”荣峥轻哼了声，“我准备了很久的。”

“知道了。”聂平予捏捏他的后颈，“还有，下次回来之前必须把病养好，我要再看见你这样，你送什么我都不会满意的。”

荣峥立马保证：“我肯定会养好的！”

聂平予终于笑了笑，低头吻了下荣峥哭红的眼睛，“我对别人才会挑剔，你的话，存在已是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