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苦尽甘来
定的饭店就在离医院不远的地方,不算隆重,就只是家人朋友间简单吃个饭。
等菜的期间,大家都在纷纷送礼物。
龙荐松送了条手串,“这是中药做的,你戴着对眼睛对身体都有好处。”
聂平予看了看,就戴到了手上,“谢谢爷爷。”
聂谦阳也跑过去送了盒积木,“哥哥,这是我攒零花钱买的,生日快乐!”
聂平予笑着接过,“谢谢阳阳。”
许黎歌几个人的礼物都堆在一旁,荣峥只坐在一旁笑,什么话都没说。
聂谦阳忍不住了,拍了拍他,“荣峥哥哥,你送我哥哥什么礼物?”
“那个,我……”荣峥咳了声,“我要单独送,你别管。”
“好吧。”聂谦阳也没追着问,只是又转头问方晴:“爸爸妈妈,你们送哥哥什么礼物?”
在场的人都被他这较真劲逗笑了,聂谦阳噘着嘴,“你们没买礼物吗?”
聂启风赶紧说:“我们给你哥哥用金子打了座大日如来,开了光的,供在家里了,你回去可以求佛祖保佑哥哥不再生病,身体健康。”
聂谦阳立马点点头,“好!”
大家又笑起来,正巧这时候开始上菜了,聂启风站起身倒了杯酒,高举着看向聂平予。
“小予这些天受苦了,爸爸希望你过了这一劫后无病无灾,幸福平安。”
聂平予也站起身,端了杯水回应一饮而尽,“谢谢爸。”
他挺直地站在那,之前瘦削下去的轮廓也慢慢养了回来,整个人气色好了不少,丝毫不像是经历了这么大一遭的人。
聂平予眼神温和,“谢谢爸妈,谢谢阳阳,谢谢龙爷爷和我的朋友们,最后……也谢谢我自己。”
方晴忽的眼睛红了。
聂平予深吸口气,笑道:“总之,已经过去的就过去吧,我相信未来会是最好的一切。”
聂启风眼中也隐着泪,郑重道:“好!不愧是我的儿子!”
“吃饭吧!大家动筷!”
荣峥转过头去看他,那双令他魂牵梦绕的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风采,流转间心潮跌宕,久久无法平息。
他淡笑着移开视线,垂眸看着自己眼前的菜碟。
太久了,荣峥心里很轻很轻地叹道,真的太久了。
几个月不算长,与一生的几十年相比,实在微不足道,但荣峥确定以至坚信,他不会再如此愿意与一个人一起等待春天的来临。
甚至等不及来年,就想送他一个春天。
这一顿饭慢慢悠悠吃了两个小时,结束后几人拉着聂平予和长辈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五个人在冬日暖阳中惬意地散步回医院,谢清乐揣着兜撞了下荣峥,“你是不是有啥保留节目啊?怎么一路都不说话?”
“我、我肯定有啊。”陡然被一撞,荣峥说话都磕巴了。
其他三人齐齐转头看他,“是啥?”
荣峥装模作样咳了两声,往聂平予那边靠近了点,昂着脸道:“我要表白。”
三人表情凝固,沉默了起码有三秒,谢清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大声发出疑问:“你们还没在一起?!”
“还,还没啊……”荣峥摸了摸鼻子,“你们都以为我们在一起了?”
许黎歌摊手,“那不然?你们这都多久了,不是患难见真情的经典戏码吗?”
谢清乐:“对啊,你往返跑了这么多趟,我以为你们早在一起了。”
“啊,其实也差不多……”荣峥悻悻笑道:“但一直没正式说,我还是想正式一点,从表白开始,再确定关系。”
谢清乐眨眨眼看着这两人,“好吧,你们这暧昧期真是够长的。”
许黎歌笑道:“这样也好,至少这次我们不用像上次那样气都不敢喘了。”
几人闻言笑起来。
谢清乐笑道:“早知如此,当初就直接答应得了。”
许黎歌接腔道:“早在平予把你救上来的时候,阿峥你就可以以身相许了。”
周时祺点头微笑,“那也是一段佳话。”
“哎呀,行了!”荣峥朝他们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调侃我。”
他牵起聂平予的手,快走两步,“感情哪里是那么容易明白的,最后没有走散就是佳话。”
荣峥突然兴致来潮,拉着聂平予就往前跑,边跑边挥手大喊:“我们就是佳话!”
谢清乐无语地摇摇头,“安分不了一点,真是辛苦平予了。”
许黎歌笑着耸耸肩,“也许平予就喜欢他这样呢。”
一路吵吵闹闹到了医院后,荣峥要他们在下面等,自己上去拿吉他。
“给我找个光线好的地方,显得我帅一点。”
谢清乐微笑,“好嘞少爷,我们去给你找机位。”
荣峥走后,几人溜达着想找个树多的地方,这太阳虽然晒着舒服,但晒久了还是热。
最后他们走到了那片桂花林,湖边的长椅是个极好的休息地,光线好,又有树荫,而且抬眼就是一片金光粼粼的湖泊。
谢清乐找了个长椅坐下,舒服地叹谓:“就这吧,我懒得走了。”
聂平予四周环顾了几眼,湖边只有三条长椅,不知道以前他们是坐得哪条。
他还没有好好逛过这个桂花林,他眼睛能长时间看见的时候,桂花已经谢得差不多了。
聂平予走远两步仰头看着那些树,不知道满枝金黄的桂花林是什么样子。
看着看着聂平予自顾自笑了,又不是没见过桂树开花,怎么搞得失忆了似的。
他转身走回去,对面小道上荣峥已经背着吉他走过来了,看到他后,荣峥立马挥手,“阿予,我来啦!”
另外三人立即起身,谢清乐伸个懒腰,“终于来了,要给你们摄影留念吗?”
荣峥兴奋得很,“要!你们给我们拍照,还要拍视频!”
三人掏出了手机,选了三个方位,“请开始你的告白。”
荣峥让聂平予坐到一条长椅的边缘,“你坐好看着我就行。”
然后自己在隔壁长椅的边缘坐下,面对着他,犹豫了两秒,问:“阿予,你现在眼睛感觉怎么样?”
聂平予唇角扬起弧度:“还可以看见你很久。”
“好。”荣峥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下,“那我开始了啊。”
熟悉又陌生的和弦前奏再次响起,不知道荣峥是否有将曲子改动,聂平予听起来还是丝毫不逊于初听时的心绪翻涌。
“我以为爱情是遥远的
人山人海各有斑驳
独剩我起落
我以为缘分是难得的
信男善女郁结良多
唯有我无措
我想倾倒什么颜色
我想留住哪位过客
我想年少轻狂的笨拙
是否能感染你眼中的沉默”
荣峥唱到上次停住的地方,抬起头望着他,眼神认真又热烈,将聂平予融化在这个冬日。
歌声继续蔓延。
“一定是你的眼睛太独特
吞没我没有方向的选择
日落之前请听我说
我无惧你的假装冷漠
爱浸透我的心脏和骨骼”
荣峥唱完这一段的时候,聂平予大脑难得的空白,他许久没再如此平静又汹涌。
他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表情,只有他的眼睛——只有他久违世界的眼睛,在向荣峥无法控制地表达爱意。
荣峥又重复唱了一遍,周围寂静无声,可聂平予却仿佛听到了很多很多的声音。
风的声音,水波的声音,枯枝的声音,阳光的声音。
他感受到一切一切的生灵,和那些从不曾停止、永远涌动的生命。
一曲将要结束的时候,荣峥曲调微缓,但他并未重复歌词,看着聂平予唱道:
“如果你注视着我,我就溺亡在此刻。”
一首歌彻底唱完,荣峥正要开口,聂平予却突然起身,走近他,弯腰吻在了他的眼睛上。
举着手机的三人不自觉地惊呼出声。
荣峥也呆在原地,他猜到阿予会很高兴,但不敢想这么体面的人会当众吻他。
“阿予……”
聂平予直起身后,荣峥仰起头看他,其眼睛里的翻腾让荣峥一惊。
荣峥笑着深吸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手串,有点无奈说:“我没想到龙爷爷也送你手串,礼物撞了。”
他牵住聂平予没戴中药手串的那只手,握住,“之前我去求签的那个庙,他们还有卖手串的。”
“但是我想自己做,我就求着那个师傅教我。”
荣峥看着他笑,“有很多种类的珠子材料,但大多寓意都是求财的,我问有没有保平安的,他就让我做菩提子。”
荣峥把手串绕成两圈戴到他手上,“这里是36颗,那个师傅说这是很吉利的一个数,刚好可以做双圈的。”
双圈的白色菩提子戴在聂平予手腕上正合适,松松地绕着腕骨,看起来还真有点佛意。
荣峥双手握着那只手,眼神很虔诚,“阿予,希望你以后顺遂无虞,健康平安。”
聂平予逆光站在他面前,阳光模糊了他脸的轮廓,像极了神话里无欲无求的神。
神反握住他的手,问:“表白呢?”
荣峥一怔,立马换上认真郑重的神色,双手握着更紧。
“阿予,我非常非常确定,我特别特别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荣峥吐字缓慢而肯定,像是紧张到生怕念错字,而就在他说完的那一刻,聂平予手上一使劲把他拽了起来,一把抱进了怀里。
聂平予没犹豫,没纠结,伏在他肩头应声道:“好。”
拍照的三人也在这一瞬松了口气,谢清乐大声喊道:“生日快乐!长长久久!”
许黎歌笑着喊:“恭喜!要一直走下去!”
周时祺看着不远处拥抱的人,也真心祝福道:“祝贺!苦尽甘来!”
湖泊里的阳光荡漾得更猛烈了些,如星似海,冲撞成一幅极为难得的美景。
时光与爱,在这一刻,都成了上天嘉奖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