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的寿星
“诶,阿峥,我给你剪成个视频吧?”许黎歌边走边说。
“行啊,你学导演的,肯定比他俩拍得好。”
许黎歌顿了下,又问:“你要发朋友圈吗?”
“肯定发啊……”荣峥刚张口又停住,一时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谢清乐在旁边说:“这要发的话,得屏蔽你爸妈吧?还有你家里那些亲戚什么的。”
荣峥牵着聂平予的那只手无意识握紧了点,转头看向许黎歌,“能帮我剪两个吗?”
“嗯?”
“就是一个是没有删减的,该是怎样就怎样,然后另外一个你就看着删一些,我拿着发朋友圈,谁都不屏蔽。”
许黎歌饶有兴趣地扬起眉问:“你想要什么效果?”
“嗯……”荣峥想了想说:“就是让我爸妈看了,觉得不对劲,但又无法完全确定那种。”
荣峥耸耸肩道:“让他们有个心理过程。”
谢清乐忍俊不禁:“荣叔不容易啊,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被服从性测试。”
几人瞬间笑开了。
荣峥晃着聂平予的手玩,“反正迟早要说的,也不知道我哥帮我试探得怎么样了。”
谢清乐一惊,“你哥知道了?是盛哥吗?”
荣峥嘿嘿笑,“是啊,我打算在我哥年底订婚的时候告诉我爸妈。”
许黎歌“啧”了好几声,意味深长道:“是个难得一遇的好时机。”
她又对着荣峥打了个响指,“要是到时候你没地去,欢迎你来我家过年。”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荣峥哼哼两声,“再说了,真被赶出来了,我还可以去阿予家。”
“行吧,祝你好运。”
几人走回病房,立马往沙发、床上一躺,恢复他们聊胜于无的体力。
谢清乐盯着天花板感叹:“这大学感觉越上越废了,走两步像要我命一样。”
“哈哈哈哈,一样一样。”
荣峥也抱着聂平予躺到床上闭目养神,“阿予,你要睡午觉了吗?”
“嗯,等会。”聂平予垂眸看着自己右手腕上的菩提手串。
荣峥微眯着眼拉过他的手,“这么喜欢?都舍不得睡觉了。”
“嗯。”聂平予轻声应道,眼睛还是看着手串,“做了多久?”
“嗯?”荣峥困得很,反应了会才明白他是在问什么,含糊道:“一个多月。”
“主要是我手笨,做废了很多。”
聂平予没再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点。
荣峥眯着眼笑,“我本来是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但是现在,不信的话,我心不安。”
聂平予低低应了声,鼻子和他鼻子蹭了蹭,“谢谢男朋友。”
荣峥眼睛瞬间睁开,亮晶晶地盯了他好一会,才没办法似的在他嘴上重重亲了一口,然后抱着人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睡觉!”
窗外阳光正好,天空一碧如洗。
常青树木随风簌簌而响,落叶的高木便剑指苍穹,枯枝间交织成蓝天的脉络。
无论哪个季节都有动人心魄的晴天,而无论哪个晴天,都像极了我们深深藏在记忆里的,那个无可比拟的旧日。
下午三点多,几人悠悠醒来,许黎歌靠着周时祺打哈欠,“阿峥,我视频照片都发你了,你看看。”
“这么快?”荣峥立马打开手机,“哪个是能发朋友圈的?”
许黎歌:“最后一个视频。”
她顺带解释了两句:“我开头剪了些我们几个一起的画面,目的性就没那么强,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们关系不一般。”
“总之,有对比才有区别,有突出才有重点……”
“哎呀,不用说了,你要讲专业词汇我就听不懂了。”荣峥兴冲冲说:“那我发了。”
许黎歌耸耸肩,点开朋友圈看他打算怎么发。
荣峥速度很快,一刷新,最新的朋友圈是刚刚那个视频,配文:我的寿星。
几人看完视频后,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几秒。
谢清乐:“……我觉得没什么出格的地方,但就是让人觉得你俩黏黏糊糊的。”
许黎歌笑道:“可能是眼神太出格了。”
荣峥倒是自我感觉良好地看了好几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话音刚落,荣峥的电话铃声陡然响起。
谢清乐眨眨眼,“……这么快吗?”
荣峥看了眼来电人,“不是我爸。”
他接通电话,“喂,齐哥。”
“喂,荣峥哥哥,是我!”那边是任仙月的声音。
荣峥挑眉,“哦,小魔王,干什么呀?”
“今天是予哥哥生日吗?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任仙月直接问道,甚至没生气他喊自己小魔王。
荣峥半靠着聂平予,懒洋洋应道:“是啊,干嘛要告诉你,是你自己不记得。”
任仙乐重重哼了一声,“我根本不知道予哥哥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没有人告诉我!”
荣峥撇撇嘴,“谁让你不问?”
“你们在哪?我要来!”小姑娘带着哭腔,“我要来!你就知道欺负我!”
那边一阵嘈杂,任齐的声音听不真切,“好了好了……我来说……”
“喂,小峥。”
荣峥正了神色,“齐哥。”
“你们在哪?是在医院吗?方便我们过来吗?”
荣峥顿了两秒,“啊?真要过来?”
任齐叹了声:“没办法,谁敢不如她的意,她已经拉着我去挑礼物了。”
荣峥笑了两声:“好吧,那你们来吧,我们在医院。”
任齐:“对了,你们蛋糕吃了没?没吃的话能不能等她来再吃。”
荣峥了解这小公主的脾性,“行,知道了。”
电话被挂断,许黎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小月亮要来?”
“对啊。”荣峥瞥了眼聂平予,语气酸不溜秋的,“心心念念她的予哥哥。”
聂平予正在穿外套,闻言用手背抬了下荣峥的下巴,“宁海人不爱吃醋,爱吃辣。”
其他几人瞬间大笑起来,谢清乐笑弯了腰,“我天,这冷笑话……”
荣峥被他搞得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瞪着眼看他。
聂平予笑着又勾了下荣峥的下巴,“走不走?龙爷爷喊我去找他。”
荣峥哼了声,下床穿外套。
许黎歌闻言走近,“我也去!那个中药手串可以让爷爷给我做一个不?花钱买也行。”
谢清乐挽住她的手,“走走走,我也想去看看。”
一行人去了龙荐松的诊室,荣峥敲门,“龙爷爷,我们来了。”
“进来。”
几人乌泱泱走进去,诊室很大,除了龙荐松外,还有一个年轻人。
“怎么全来啦?”龙荐松朝聂平予招了招手,“坐过来。”
聂平予坐到他面前,替她们问了句:“爷爷,你还做中药手串吗?可以买吗?”
龙荐松伸手给他把脉,“可以买,也可以自己做,去问小帆。”
他朝那个年轻人摆了下头,“去问他就行,我徒弟。”
“好嘞。”许黎歌和谢清乐笑眯眯去了杨帆那里。
荣峥坐到聂平予旁边,趴在桌上安静地看着他。
龙荐松:“今天是满20岁?”
荣峥纠正:“不是,他今年19啊,跟我一样。”
“哦,我记得你跟我说快20了来着。”
聂平予笑笑,“再过一年不就20了吗。”
龙荐松也笑,“年轻人,不要急着长大。”
荣峥用脸在聂平予手臂上很轻地蹭了下,“我就说,我比你大,我是哥哥。”
聂平予扬着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好几分钟后,龙荐松收回手。
“就脉象来看,你的恢复情况是很不错的,但经脉恢复是个慢过程,在日常生活中还是要多注意。”
“你父母问能不能中医调理,我个人认为没必要,你年轻,身体好,慢慢养就行。”
荣峥歪头,“那什么都不用吗?”
龙荐松想了想,问聂平予:“针灸你可以接受吗?对经脉的恢复还是有一定作用的,药就别喝了,是药三分毒。”
荣峥眨眨眼,“痛吗?”
龙荐松瞥了眼荣峥,“你是他代言人?”
荣峥把脸放到聂平予手臂上,“他不好意思问,我替他问。”
龙荐松无言看了眼腻歪的两人,说:“有一定疼痛,因人而异。”
荣峥转头看着聂平予,“你怕疼吗?”
龙荐松懒得理他们,起身走开,“今天我没时间,等你们想好了再给我发信息。”
荣峥倒在聂平予身上,笑道:“老爷子看我们不爽了。”
“好了。”聂平予笑着在他腰上扶了一把,“坐好。”
正巧荣峥手机一响,来了条消息。
“齐哥到了。”荣峥站起来,“刚跟他说我们在中医这边,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荣峥走出诊室没两步,就看到了两人,他挥手打招呼,“齐哥,小公主。”
任仙月一下跑到他身边,“快带我去找予哥哥!”
任齐也走过来,长叹道:“哎呦,累死我了,带小孩最累了。”
荣峥笑,“那快走吧,进去坐会。”
任仙月率先进了门,向着聂平予跑去,“予哥哥!生日快乐!”
众人的目光都被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吸引,只有杨帆一抬眼时,看见了从门口走进来的任齐。
手里的模具“砰”的落下,杨帆有一瞬间的失聪,欢声笑语倏地远去,只留下满世界的惊喜和无措。
记忆里关于这个人的所有瞬间都在慢慢涌现,都是好的,笑着的,无法忘记也不敢忘记的。
恍惚间,杨帆已经来到任齐面前,任齐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男人,“你是?”
荣峥看着两人,“怎么了?他是龙爷爷的徒弟。小帆师傅你有什么事吗?”
杨帆站得笔直,却一言不发,任齐又好脾气地问道:“我们认识吗?”
杨帆闻言垂下眸,小声喊了句:“小满哥。”
任齐浑身一僵,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人,又怕是自己听错了,站起身来走近两步,两人不过一臂的距离。
任齐低声问:“你刚叫我什么?”
杨帆比他还高半个头,姿态却放得很低,眼神很克制,声音稍微大了点:“小满哥。”
任齐垂着的手猛地握紧,眼神像刀一样往面前的人脸上刮去。
七年时间太久,他已经记不清当初让他悔青了肠子的人是什么模样了。
单纯幼稚的岁月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连同记忆里的所有人,所有事,都被牢牢掩盖,无法掀起任何一点波澜。
也不该再掀起波澜。
任齐光站着就已经耗费了力气,当初自己还想过找到他后要把他揍一顿,现在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任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反应,“……你要干什么?”
杨帆似乎也惊讶他的平静,终于抬起头来正视他,“我不干什么。”
任齐深吸口气,往后退了两步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冷眼看着他,“那就滚。”
杨帆表情没变,认真到固执,腰背挺直地站在那,就那么望着他。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似有若无地看着他们,连任仙月都没出声。
任齐失了耐心,“听不懂人话?还是不会滚?当初不是滚得挺远?”
杨帆很淡地笑了下,没理会他的挖苦,温声说:“小满哥,我现在叫杨帆。”
“扬帆起航的杨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