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一直如此

第104章 我一直如此

任齐突然消了怒气，久久没说话，脸上浮现出一种漠然的平静。

杨帆心里生出一点荒芜的希望，他上前一步，轻声喊道：“小满哥，我……”

任齐猛地起身，冷淡扫了他一眼，“别再这么叫我。”

杨帆立马闭了嘴。

任齐神色无常地走到任仙月身边，摸了把她的头，“你在这玩，晚上来接你，哥先走了。”

说完，他就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出了诊室，甚至连关门声都很轻，仿佛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来访。

等人走了，凝滞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起来，任仙月坐在聂平予怀里仰头问：“我大哥怎么了？”

没一个人回答他，许黎歌几人脸上都是“这八卦我没看懂”的表情。

只有荣峥若有所思地低着头，喃喃道：“小满哥……”

不远处龙荐松忙得很，似乎毫不关心这场纷争，“小帆，过来，把这个做完。”

“好。”杨帆握了握拳头，振作精神走了过去。

“你就是骗了我表哥钱的那个人？！”

荣峥突然抬头，盯着杨帆的背影高声喊道。

杨帆转过身，脸上没有面对着任齐时的顺从和卑怯，表情冷淡而悲戚。

他似乎想解释，但又强硬地抿着嘴角，让人猜不透他的意图。

荣峥义愤填膺地向他走了几步，“齐哥是小满那天出生的，但只有我外公外婆会这么叫他，你就是他去康顺读书时遇到的那个人对不对？”

“你为什么要骗他的钱？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荣峥越问情绪越激动，“你知道我哥回来后是怎样一副状态吗？！你知道他是怎么……”

“小帆！”龙荐松再次厉声喊道，“过来！”

杨帆垂下眸，转身朝龙荐松那边走去。

“爷爷！”荣峥也跟着走过去，“你也知道事情的真相吗？他怎么会是你徒弟呢？”

龙荐松把手上的书往桌上沉沉一放，苍老的眼睛看向他，“小峥，他是我徒弟，你要是信我，你就得信他。”

“你想要真相？”龙荐松道：“不是什么事都是非黑即白的，也不是所有真相都能分出对错。”

荣峥在龙荐松平和的眼神中冷静下来，缓了口气看着杨帆，“要是有误会的话你可以解释。”

“我哥对你的心结根本就没解开，搞得他找对象都不认真，你必须让他放下你。”

杨帆眼中终于有了波动，“啊？”

荣峥看了眼龙荐松，找出任齐的联系方式，“我是看在龙爷爷的面子上才信你的。”

“喏，这是我哥的电话号码。”

杨帆一怔，连忙掏出手机，“谢谢。”

一行人兴致冲冲地来，心事重重地走，回到病房后，谢清乐避着任仙月，悄悄问荣峥，“能说说吗？”

荣峥叹了声，“还是不要让小孩听见，到时候看事情怎么发展吧，我自己也没明白。”

谢清乐扬了下眉，“好吧。”

那边任仙月正缠着聂平予，“予哥哥，我给你买了围巾，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聂平予笑着揉揉小姑娘的脸，“谢谢仙月，我很喜欢。”

任仙月弯着眼笑，抱着他的脖子，小声说：“予哥哥，我不能陪你吃蛋糕了，我想我大哥了。”

聂平予把她抱着晃了晃，“那现在给齐哥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小姑娘靠着他点点头。

聂平予摸摸她的头，喊了声：“阿峥，喊齐哥来吧，仙月想回去了。”

荣峥蓦然回头，愣了下，说：“好。”

聂平予抱着任仙月走到那个还未打开的蛋糕面前，把人放下，利索地拿出了蛋糕。

蛋糕不算大，是聂平予特意让他爸妈买小一点，款式也很简单，但看起来很好吃。

任仙月看见聂平予拿起刀就要切蛋糕，立马叫道：“予哥哥，还没许愿呢！不能切蛋糕！”

其他人也走过来，“现在就要吃蛋糕了吗？”

聂平予：“让小孩先吃一块。”

但任仙月不肯，死活要等吹完蜡烛后再吃。

几人相视一笑，“好好好，来，现在唱生日歌吹蜡烛喽。”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开始得有些潦草，但气氛还是挺到位。

聂平予没办法地笑着，在窗外的夕阳余晖中，双手合十许了愿望，再弯腰吹灭了蜡烛。

任仙月高兴地蹦来蹦去，“予哥哥的愿望一定要实现！”

这次没人再拦着，聂平予切了一块蛋糕，递给任仙乐，“你先吃。”

“哇，我是第一块蛋糕！”

任仙月笑得像花一样，“明年我的生日予哥哥也要来哦，我也给你第一块蛋糕，我最喜欢你啦！”

聂平予摸摸她的头，笑着没说话。

任仙月刚吃一口，病房门就被敲响，任齐走进来，“麻烦了，月亮，回去了。”

几人齐齐转头，任齐表情再正常不过，拉过任仙月，对着他们笑了下，就直接走了。

荣峥叹了声，“没事，到时候我再去问吧。”

聂平予不太在意，又转过身切蛋糕，每个人分了一块。

分到荣峥手里的时候，荣峥没接，“到我这都第几块了？”

聂平予：“第五块。”

“……”荣峥磨牙，“我是问你这个吗？”

聂平予挖了块蛋糕递到他嘴边，“我又不吃，你这块压轴，分量最重。”

另外三人被他这个解释逗笑了，荣峥也没忍住，笑着恨恨将叉子咬进嘴里。

荣峥含糊道：“你这人真是一点仪式感都没有，自己的生日竟然不吃蛋糕。”

聂平予把蛋糕放到他手上，“你吃就行，我不爱吃。”

荣峥不听，也挖了一块递到他嘴边，“啊——张嘴。”

聂平予看了他一眼，张嘴吃了。

谢清乐几人迅速解决完蛋糕，起身告辞，“我们就先走了，你们继续腻歪吧。”

“啊？”荣峥从聂平予身后探出头，“这就走了？”

许黎歌摆摆手，“不给你们当电灯泡了。”

三人走出病房后，荣峥立刻收起脸上那点虚伪的不舍，抱住聂平予叹道：“终于都走了。”

“你要干什么？”聂平予好笑地看着他，“见不得人？”

“哎呀不干什么……”荣峥拖长了调子，“就想和你单独待会嘛。”

荣峥在他脖颈间蹭，“我们刚在一起，难道不应该是热恋期吗？你怎么一点也不热情。”

他嘟嘟囔囔的，义正言辞里又带点委屈。

聂平予似乎没什么话说，沉默了几秒，说：“我一直如此。”

荣峥仰头看他，聂平予也正低头看着自己，眼神和以前一样，深邃又温柔。

荣峥没觉得他态度冷淡，反而品出了其中的意思，眯着眼笑道：“我知道，你这是会一直喜欢我的意思。”

荣峥站起身来，拉着他往窗台那边走。

冬天的傍晚总是快速消散，转瞬间，天空已经暗下来。

荣峥看着窗外，“当初，你就是在这样一个傍晚和我表白的，我吓得要死，胡乱跑回了房间后，拿着那封情书不知道该怎么办。”

聂平予转过头看着他，荣峥继续说：“那一刻我是有点怪你的，所以我一气之下把情书扔进了垃圾桶……”

聂平予眼神一凝，淡声道：“扔进了垃圾桶？”

“但我立马又捡回来了！”荣峥马上解释，“我很认真地看完了！”

聂平予深深看了他几眼，没再计较，“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件事？”

荣峥的手不经意地揣回自己兜里，轻声又认真道：“你的情书，是我收过最特别也最纠结的。”

“也许是你太会写了，我明明那么生气，看完后第一反应还是心疼你。”

荣峥笑笑，“但也有可能，从很早以前开始，你在我心里的分量，就比我想象的要重得多。”

聂平予无声看着他，窗外暗下去的天色在他眼里又重新亮起来。

沉沉的，璀璨的，留住一个尚有遗憾的蓝调时刻。

“嗐，我也不多说了。”荣峥伸出手，“我就是想说，我也给你写了一封。”

荣峥拉过他的手，把信封放到他手心。

“我知道那时的我肯定让你伤了心，我没办法时光倒回，但我还是希望，我能稍微弥补一些遗憾。”

那封信几乎和当时聂平予送出去的别无二致，一样的精美，也一样的让人几欲落泪。

聂平予低头看着那封信，神情静默，却又莫名觉得柔软。

荣峥上前抱住他，“这封回信来得晚了点，不要生气好吗？”

“以后，我们好好相爱。”